第79章 我感觉你很伤心

祝芜看向他的眼睛，“没有别的了吗？”

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段鹤臣清晰看到女生眼底就要漫上来的水雾，和那份始终小心翼翼的试探，生怕被嫌弃厌恶的语气。

他散漫起身，从桌上抽出几张纸巾，弯腰，在她眼上轻轻擦了下。

从上至下俯视时，眼前的祝芜便和从前的她不断重叠。

冷冽晚风肆意吹进屋内，吹得她几缕头发轻轻飘逸，当年的冷风也好似刮在他身上，冻的现在的他直发凉。

怎么会不冷呢？

明明就很冷。

从前是旁观者，眼睁睁看着她的泪落在没人在意的雪里。

而现在，她抬眼时，那滴泪便生生落在他心上，化作一张无形的网，牢牢摄住，困他一生。

那个时候又怎么知道，他不屑以及冷眼旁观的人将来会成为他的谁，又怎么知道自己在未来的某一天，会为自己当时的冷漠无情而多么后悔。

段鹤臣薄唇微启，“还有点后悔。”

“后悔什么？”

察觉到她在听到这两个字时突然的局促，他温和语气带了些漫不经心的不正经，“后悔当初没早点把那个只会哭鼻子的女生掳回家，藏起来一个人欺负。”

“这算是想法吗？”

说罢，又反应过来什么不对，直起腰，若有所思‘嘶——’了声。

“不对啊，这不是想法，这好像是犯法。”

话音未落，只觉柔软身躯猝不及防撞进怀里，令他蓦地怔了下。

祝芜把脸埋进男生怀里，双手环紧他的腰，声音里藏了细碎哽咽，“谢谢你。”

愣了半秒后，他才抱紧女生。

喉结微微滚动，他闭了闭眼，再也忍不住似的深吸了口气，又叹出去，语气勉强平缓，“谢我什么？”

她张了张嘴，“……没什么。”

“我很喜欢你。”

声音里带着很容易听出来的哭腔。

她没想到有人在看到她的阴暗面之后还会义无反顾选择她，在看到她的狼狈落魄之后，依然夸她漂亮。

除了姐姐，世界上没有比段鹤臣更好的人了。

他眉头动了下，道，“宝宝今天这么主动啊。”

“是因为发现更爱男朋友了？”

她动了动，把脸从怀里探出来，瞥向一边，闷闷“嗯”了声。

“以后还骗我吗？”他问。

祝芜仰脸，看着他，温吞摇头，“不骗你了。”

说完重新抿紧微微颤抖的唇，两只湿漉漉泛红的眼睛巴巴看着他，下唇不知何时被咬的红肿，仔细看还有渗出的丝丝血珠。

她对自己足够狠。

段鹤臣眼底泛出些红血丝，两只手捧住她的脸，拇指轻拂过她的唇，温声调侃，“这么看我是想被亲死吗。”

她撇了撇嘴，眨眼睛的同时，两滴泪跟着顺出去，‘啪嗒’一声，不知道滴落在谁的衣服上。

她迟缓的点头，带着鼻音，“嗯。”

可怜的要命。

她的眼睛很大，轻易便看得清里面的喜怒哀乐，除情绪以外，还倒映他的脸。

压抑了许久的情绪被她的懂事可怜给击溃，消极情绪释放出来。

他的眉猝不及防蹙起来，温和音调细听之下已被脆弱覆盖，“祝芜。”

“你会弄死我。”

祝芜微微拧眉，睁着雾蒙蒙的眸子看他，否认，“我不会。”

他恶狠狠抱她更紧，把脸埋在她颈窝，“我说会就会。”

心疼死了。

“你怎么了段鹤臣，我感觉你很伤心。”

“不许说话。”

祝芜吸了吸鼻子，“哦。”

她就真的没说话，两个人安静的呼吸着。

楼下小孩的欢声笑语偶尔传进耳朵，鸟儿扑腾着翅膀从这棵树飞到另外一棵。

良久，突然感觉到颈边一滴冰凉。

祝芜心头一跳，大脑跟着空白一瞬。

他到底怎么了？

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她瞳孔缩了缩，无措的抱紧。

商量道，“段鹤臣，我们回家吧，好不好？”

“嗯。”他低低应了下，灼热温度喷洒在耳边，“回家。”

—

黑色车子平稳行驶在宽阔路面。

祝芜将目光落在天空，看着那轮弯月。

段鹤臣懒懒往后仰了仰，捏着她的手，垂眸，将视线落在怀里人的脸上。

“在看什么？”

她朝车窗外指了指，“你看，星伴月。”

天色已经彻底暗下去，稀疏星光铺在灰蓝色天空闪烁，一轮弯月旁边，亮着一颗星星。

段鹤臣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抬了抬眉梢。

不止是星伴月。

还是双星伴月，又名“双星橘子海”。

寓意为：我永远偏向你，星星追随月亮，我走向你。

两颗心跳，双向奔赴。

祝芜侧头看向他，看到他眼尾残留着不太明显的红，长睫上残留湿意，微愣了下，莫名心酸。

他到底是怎么了？

不知道怎么哄他，于是忽然想到今天刚做的戒指，就道，“其实我还有件事骗了你。”

“嗯？”

“我今天上午没去姐姐家。”

由于是横坐在他腿上的，她只能往后仰了仰，扭过去把书包拎过来放在怀里。

“那你去哪儿了？”他故作好奇问，目光却期待的落在她拉开双肩包拉链的手上，唇角无声翘起一抹笑。

骨节分明的手指已经搭在窗沿，静等有人给他戴上。

前排开车的司机不小心从后视镜瞥到自家少爷那享受的表情，心中一阵冷嘲热讽。

巴巴地在店外面饿着肚子等了人家七个多小时，最后还要假装不知道。

开了这么多年的车，头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么多从前没见识过的表情。

祝芜低着头，从包里杂乱的东西中翻出一个黑色丝绒盒子。

狭长眼眸中的期待感更甚，他随意把手搭在女生腿上，疑惑问，“宝宝，这是什么。”

“这是我想给你的生日礼物，先给你看看。”

因为她选择的图案就是星伴月，而今晚刚好有，很应景，更应该拿出来给他看。

祝芜打开盒子，银色戒指静静放在里面，泛着点点银光。

她取出一枚，对着外面的月亮，刚想给他展示图案，一只大手就挡在视野前，五根手指伸的笔直。

意图再明显不过。

祝芜撇开他的手，“你挡住了。”

段鹤臣：“……？”

前排开车的司机一下没憋住，“噗”地笑出声，毫不掩饰的“哈哈哈哈……”

笑的只想捶方向盘。

媚眼抛给瞎子看。

段鹤臣直接顺走她捏在手里的戒指，微眯着眸瞥向驾驶室，拖着尾音，夹杂着警告之意冷道，“开你的车，苟豆豆。”

笑声蓦地止住，司机红着脸透过后视镜瞥他一眼，尴尬提醒，“少爷，不是说好了不在外面叫全名嘛，叫司机就可以。”

听到名字时祝芜真的忍不住咯咯地笑，尤其是从某人嘴里幽怨地喊出来。

她眼睛弯成月牙状，看向他，摊开手掌，讨要姿态，“你还我。”

他浅淡挑眉，当着她的面，捏着银戒穿进自己中指。

静静看着女生的笑缓缓僵在脸上，恶劣道，“不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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