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我们关系很好的
系主任无声和张局长对视一眼，视线又默默落到男生那张平静到近乎危险的脸上。
他周身弥漫着一股掌控一切的低压。
仿佛在场所有人里，他的话才是最高指令。
“记过……”系主任试探性的开口，却蓦地瞧见男生挑眉，眼神不解询问的表情。
似乎很不满意这个处理结果。
资本进场，本就不是他们这些小人物能左右的。
谁叫最好惹的人身后有个最不好惹的人。
连市里局长都得对他点头哈腰，他这个什么都不是的系主任又算得了什么。
心中一慌，又连忙补充，“留校观察，处分期内再犯任何错误直接开除，包括成绩不合格挂科，并手写一份字数10万以上的道歉书。”
显然没打算轻易放过他们，段鹤臣淡淡“嗯”了声，指尖在桌面轻点两下。
随意问，“系里不表态？”
系主任又推了下厚重眼镜框。
系里又算个什么东西？有什么决策权？
明摆着找个由头罚上加罚。
他严肃道，“调离宿舍，手写8万字改过书，系里通报批评，导员会将两位同学列为重点教育对象，定期约谈，上报思想动态，以正不良作风。”
18万字？是要写到死吗？！
别说两个当事人了，就连江则韵和江母都在感慨站对了队伍。
手腕上的银手镯寒意入骨，林甜已然面色惨白。
姜盈眼里含着泪，懊悔十分，她颤抖着嗓音，还想拖一人下水，“那江则韵呢？她为什么没事？”
张局长喝了口保温杯里的茶水，不悦蹙眉。
“小姑娘，警察办事要讲究证据。”
“找到证据再来说。”
因为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害得他起早贪黑上班。
有点脑子的林甜已经噗通跪在祝枝面前。
声音哽咽，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忏悔，“姐姐~我求你们了，我们不报警了，我们愿意赔钱，赔多少都行。”
“你问问祝芜，问她能不能撤销，我们两个从初中就在一个学校一个班了，我们还是好朋友……高中睡上下铺。”
“她之前经常跟我一起吃饭的，我们关系很好的，姐姐。”
“姐姐…我求求你，让我见祝芜一面，我有话跟她讲…”
与曾经气焰嚣张的模样截然不同，林甜跪在地上，伤心欲绝的模样甚至让人看不出她居然会是一个霸凌者。
祝枝想到那些录音心里就难受。
她喉间酸涩，“所以她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了，要你从早到晚这么侮辱她。”
“我不是故意的…”林甜解释的无力。
因为嫉妒从前事事不如她的人现在过得比她好，是个人都咽不下这口气的。
眼底闪过愤恨，明明……祝芜小时候那么差劲，初中考倒数。
为什么只顾赚钱没时间学习的她，上了高中总是很轻易就拿学校第一，晚上兼职上课睡觉的她从没被老师骂过，甚至他妈的居然有老师在她睡觉时给她拉窗帘遮阳光。
连校长见了都夸。
林甜想到这里，突然露出得意神色。
不过还好，她把那个给她遮阳光甚至偶尔披衣服的男老师举报了。
她永远记得那男老师离开时惋惜的神色。
哼。
活该。
她不明白，为什么祝芜从高中开始突然就变好看了，突然就得到了整个世界的善待。
人群里，她总是最显眼那个，拍毕业照时，林甜早上四点起来化妆，结果却被素面朝天甚至还有熬夜熬出眼袋的祝芜随意碾压。
操！
这他妈是个人都不服吧。
学校里大多数好看的男生都追过她。
就因为一张脸，连林甜男朋友都承认曾经暗恋过。
有病！
都他妈的有病！
一张脸而已，有内在重要吗？
为什么现在的人都只看脸不看内在啊。
世界疯了。
祝芜才不是什么单纯善良的人！
林甜多少次想把隔壁班要什么没什么的陆全州撮合给她，居然连看都没被看一眼。
反而看到段鹤臣这样的有钱人直接就不要脸地扑上去，夜不归宿。
都说她内向自卑，切~
精明着呢。
所有人都被她无辜的外表骗了。
所有人都是他妈的傻！逼！
张局长吹了吹保温杯里表面漂浮的茶叶，又喝一口，斜睨一眼地上的人。
一眼看穿她的卑劣心思。
还见当事人，也不看看今天当事人有没有被请到场来。
这场面，当事人来了都没话语权。
像她们这样的人他见多了。
犯人不会真心悔过，只是在单纯懊悔自己的愚蠢行为被人揭露受到了惩罚而已。
不过这才哪到哪，局子里还有好茶等着两位喝呢。
他朝旁边的警员招手，示意带走。
林甜流下两行不甘的泪，被押着往外走时，皮笑肉不笑的盯着祝枝。
察觉到那抹很奇怪的目光，祝枝嘴角微抽，冷道，“你有病吧？”
林甜依旧皮笑肉不笑，语速非常快，好似生怕说的慢就少说一句。
所有人都联合起来整她，既然她不好过那就都别想好过。
“你妹被段鹤臣睡了。”
“灰色交易，给钱就睡。”
“她每周六日都夜不归宿，这事儿你不知道吧。”
“啪！”
响亮的巴掌声在办公室格外清晰。
“让你说话了吗？”
女警员由于着急，一巴掌甩过去试图制止。
林甜的脸立刻红肿的更加明显，疼痛加剧。
女警员刚打完就意识到自己的冲动行为不对，也立刻收到张局长的眼神警告，犯怵道，“领导，我自请离职，您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
张局长这才没说什么。
虽然情况紧急，但打人不能当着外人的面打，成什么样子。
现场几乎所有人都听到了这话，个个露出慌乱表情。
江则韵搞不明白这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贱的人。
祝枝沉着脸。
段鹤臣眼眸很黑，看不出情绪。
所有人的表情都跟吃了一坨一样难看。
——
另一个办公室里，祝芜猛地一哆嗦，没由来地瞬间起了一身寒意。
跟身后有鬼朝她吹冷风似的。
她按灭手机，警惕地往后看了眼，看到门口站着的警察时顿时心安。
天边纯粹的黑已经悄然褪去，不知何时换上了深色的蓝，沉沉覆在头顶，风呼呼吹过树叶，一副风雨欲来的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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