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你应该向着我
看过伤势后，衣服被他仔细整理好。
女生还趴在桌上。
特殊时期，敏感的以为他是在劝她从宿舍搬走。
高中时办活动组队，人多出来的时候，大概率被踢出小组的都会是她。
因为她看上去就好说话，不会因为觉得没有被公平对待，而和谁据理力争或者大吵一架，又或者吵了，争了，压根儿就没用。
没人在乎她的感受。
她很不喜欢妥协，因为每次被放弃的都是她。
哪怕长大后学会勇敢，却依然讨厌这种感觉。
这个世界对胆小敏感的人有偏见。
所有人都只喜欢活泼开朗的人。
祝芜拧眉，声音闷闷的认真道，“为什么要我从宿舍搬走，犯错的是她们，不是我。”
“要走也应该是她们走。”
说罢，甚至还带了丝丝委屈又补一句，“你应该向着我才对，为什么你也向着她们。”
女生趴在桌上，两只胳膊交叠，脸完全埋在臂弯里。
像个明知不会被公平对待却仍试图争取，小心翼翼讨要应该属于她的那份偏爱的小女孩。
想要扶她站起来的动作顿住。
段鹤臣低声“嗯”了下。
心脏像是被人用力揪了下，前所未有的疼。
他快疯了。
人心本就是偏着长的，不向着自己老婆向着谁。
她的委屈那么清晰。
可惜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本就是恃强凌弱。
像她这样的人并不适合一个人生活。
含羞草长不成仙人掌。
吃过这么多亏都没成长起来，不护着点怎么办？
没了舍友A，又会跳出来舍友B，路人C。
她们只是受到惩罚，又不是死了，倘若再欺负人呢？
风吹过窗外树叶，发出簌簌声响，月影摇晃，掩不住谁的低声啜泣。
段鹤臣伸手把人从桌上捞起来，长臂漫不经心搭在她薄瘦肩上，和她并排靠在桌沿。
他偏头凝视她，眼底漾起略带心疼的笑，“我从没觉得你有错。”
“你想要有人偏向你，那我刚好想要偏向你。”
“所以她们两个才是被赶走的。”
“宝宝是因为男朋友需要人陪才走的。”
“明白吗？”
他语调格外温柔，温柔到令人心颤。
祝芜眸底闪着光。
她后腿抵着桌沿，扭捏地揪着衣服，抿唇。
温吞问，“她们会被赶走？”
“不然呢？”段鹤臣低眸瞧着她，口吻自然，“宿舍的规矩你不知道？”
“不知道。”摇摇头，比较起来，她更加关心的是，“替我还手的江则韵也要走？”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别人。
怪不得老被人拿捏。
“走不了。”
“你说了算？”她又问。
男生闻言嗤笑了声，转眼又恢复那副漫不经心模样，“我在胡说八道啊宝宝。”
“你怎么什么都信。”
祝芜：“…………”
很讨厌。
她不觉得他在乱说。
他说的那句偏向她，她也信了。
睡衣一角被捏成一团，手心不知何时渗出薄汗。
祝芜咬唇，艰难开口，“所以你刚刚为什么到一半又停下。”
段鹤臣：“？？”
什么狗屁一半？
哪有开始？？
说说而已，看看伤势而已！
她怎么什么都信？
但唯独不信他的喜欢。
他牵着女生手往外走去，装模作样叹气，“怪时间不够，只够看一眼啊宝宝。”
……有种想骂一顿顺便扇他一巴掌的冲动。
想起刚刚丢人的画面就尴尬，连白皙眼皮都泛起不正常的红。
走廊空荡安静，安全出口指示牌泛着绿色的光，窗外月光透过玻璃斜射进来，将两人的身影拉长了些。
除此之外，仅有办公室里面的人喋喋不休的争论着。
她侧头看了眼外面半圆的月亮，走路时便慢了一步，前面背影挺拔的男生也下意识迈小步子。
反应过来他在等自己，祝芜快走一步跟上去。
“你是不是经常被人骂是坏人。”
没觉得这是骂人的词汇。
只是突然想起，他那小侄女怎么和祝芜一个样。
段鹤臣沉默两秒，挑眉，懒洋洋问，“这俩字儿是骂人的？”
祝芜被他的发言惊得哑口无言。
“你觉得不是？”
“不是啊，像撒娇一点。”
“啊？有吗？”
“哦？有啊。”
两人很自然的你一言我一语，像是再正常不过的情侣。
唇角勾起的弧度渐深，段鹤臣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你拿这俩字儿骂我一句试试。”
“哦。”
祝芜点点头，压低声音，表情有模有样的凶狠：“坏人！你会遭报应的！”
靠，不对味儿啊。
的确是骂人。
身旁的人身形一顿，停下脚步。
垂眸迟疑看向旁边表情故作凶狠实则没有丝毫攻击力的女生。
昏暗光线下，她浓密卷翘的睫毛轻轻颤动，还有点湿意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
如洋娃娃般精致的脸蛋上还有些没消退下去的红，整张脸纯的好似能掐出水来，望向他的时候总带着可怜意味。
段鹤臣呼吸停顿了一息。
这还是五个小时之后堪堪稳定的情绪，他不太敢想她一个人在面对那么多人霸凌的时候又是一副多可怜的模样。
从别人嘴里描述的经过总是轻飘飘一笔带过，‘哭’的字眼连提都没提起过。
没人会真的站在她孤立无援的角度感同身受为她考虑。
心里那股子东西开始压抑不住地蠢蠢欲动往外窜。
眸底化不开的浓稠无限蔓延。
段鹤臣抬手，慢条斯理捧起她的脸，拇指状似不经意划过她的眼睛。
一阵密密麻麻的刺痛。
他俯身，薄唇蜻蜓点水般落在她的唇上，又很快移开。
楼下警笛声渐近。
“坏人当然会遭报应了宝宝。”
祝芜瞳孔震颤，抬手抓住他的小臂，“那我撤回刚刚的话，你不是坏人。”
段鹤臣意外地顿了下。
在不公平面前要偏爱，在明知会使用权力制造绝对不公平的情况下又希望他好。
人心果然是肉长的，偏向谁，就是在意谁。
语气略带调侃意味，他问，“那我现在可以是什么人了？”
“你是……”她犹豫片刻，眼神突然开始闪躲，小声嗫喏，“你不是说要我在意你。”
反应过来，段鹤臣突然哼笑出声，好似平静的湖泊突然被投进去一颗石子，猝不及防令整个人都荡漾起来。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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