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经过陆氏
午后的阳光澄澈温柔，透过层层叠叠的玻璃幕墙，洒进市中心最顶尖的生物医药实验基地。
今天，这里却多了一份从未有过的鲜活与郑重。
距离和苏清澜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季聿舟已经站在基地楼下的大厅等候。
他一改往日随性的实验装束，换上干净笔挺的浅色衬衫，袖口熨烫平整，连发丝都打理得一丝不苟。
素来专注数据、不拘小节的人，今天从头到脚，精致得过分。
全队组员心知肚明——今天这位客人，是季研究员放在心尖上的人。
远处，苏清澜缓步走来。
一身简约素雅的通勤装束，身姿挺拔从容，眉眼干净温柔，步履从容笃定。
阳光下的她，褪去了平日工作的凌厉，多了几分柔和温婉。
季聿舟目光瞬间锁定她的身影，眼底瞬间褪去所有清冷，染上浅浅的光亮。
不等她走近，他主动抬步迎了上去，声音是刻意放软的温润：“清澜，你来了。”
“嗯，刚忙完手头的事就过来了。”苏清澜浅浅含笑，语气随和自然。
季聿舟微微侧身，姿态绅士又克制，主动替她引路：“我带你进去，里面我都整理好了。”
走进实验室的一刻，苏清澜微微侧目。
整个实验室干净得一尘不染，操作台整齐划一，精密仪器排列有序，所有实验记录、数据报表分门别类归档，连角落的试剂管都摆放得角度一致，完全是近乎偏执的规整。
这里干净得过分，处处透着极致用心的准备。
季聿舟一路走，一路轻声细致介绍，语速不快，句句耐心。
“这边是小分子药物靶点实验组，那边是细胞培育观测区，我近期主攻的耐药性优化课题，都在这边操作台。”
他没有半点敷衍介绍，每一处区域、每一台设备、每一项课题进展，都讲解得清晰易懂，专门适配她的专业领域，生怕她听得费力。
路过仪器操作台时，有组员下意识想上前汇报数据，刚开口就被季聿舟一个眼神轻轻制止。
他今天所有的重心、所有的注意力，全都落在身侧的苏清澜身上，不允许任何人、任何事打扰此刻的相处。
走到核心实验区，季聿舟将早已准备好的数据平板递到她手中，指尖刻意避开触碰她的手心，分寸感十足。
“就是这一组重复实验，我排查了设备、试剂、环境变量，始终找不到症结。”
苏清澜低头看向屏幕里密密麻麻的专业数据，眼神专注认真。
季聿舟深耕该领域多年，经验老道，她都能精准点出问题核心，季聿舟没发现？苏清澜不由得心中疑惑。
她指尖轻点屏幕某一处，耐心跟季聿舟讨论逻辑漏洞、优化方案，声音清润条理清晰。
季聿舟微微垂眸，目光没有落在屏幕的数据上，反而静静落在她认真专注的侧脸上。
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她的眉眼、鼻梁，柔和又干净。
他听得格外认真，不是听数据，是珍惜这一刻近距离相处的时光。
平日里在学术研讨会上侃侃而谈、逻辑碾压全场的他，此刻格外谦逊安静。
她提出的每一句建议，他都认真点头，一字不落地记在心里，甚至拿出笔记本，工整记录下来。
哪怕这些问题他后续自己也能排查解决，可只要是她说的话，他就无比慎重对待。
“我调整梯度重新建模，按照你的思路。”季聿舟轻声应声。
专业交流的氛围轻松又契合，两人同属一个领域，三观同频、认知对等，聊起课题、前沿研究、行业进展，句句投机，没有半点隔阂。
沿途参观时，季聿舟的细致在意，藏在每一个微小的细节里。
路过设备边角，他会下意识放慢脚步，悄悄挡在她身侧，避免她磕碰；
室内空调温度偏低，他不动声色调高一档温度，怕她着凉；
她目光落在某台新型观测仪器上多看两眼，他立刻主动详细讲解原理与应用场景；
会客区的温水永远是恒温适口的温度，是他提前反复调试过的；
就连窗边的绿植，都是他特意更换的、味道清淡不刺鼻的品种，怕她过敏不适。
旁人眼中刻板无趣、只会埋头搞科研的季聿舟，在苏清澜面前，细致、温柔、面面俱到。
团队成员远远看着，眼底从未有过温柔耐心，全程围着一个人细心讲解、处处关照，全员心知肚明——
两人回到休息区。
季聿舟克制住心底翻涌的欢喜，依旧保持着礼貌得体的姿态，轻声道谢。
“今天真的谢谢你，帮我解决了困扰很久的难题。”
实则，他哪里是需要帮忙解决问题。
他只是想找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多和她相处，让她走进自己的世界，看见他认真踏实、专一纯粹的一面，慢慢了解真正的他。
苏清澜淡淡一笑：“都是同领域的专业探讨，不用客气。你的项目做得很扎实，前景很好。”
简单一句认可，就让季聿舟心底泛起密密麻麻的暖意。
交流结束，夕阳已经斜斜落了下来，给整栋实验楼镀上一层柔和的暖光。
苏清澜收拾好随身的小包，准备告辞离开。
季聿舟立刻起身，眼底带着自然的关切，语气笃定：“我送你下去，顺便送你回去。”
他是真心想多陪她一段路，哪怕只是安静车程。
苏清澜轻轻摇头，语气温和却坚定，礼貌婉拒：“不用啦，我自己开车来的，很方便，你不用特意跑一趟。”
“没关系，不麻烦。”季聿舟还想坚持，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执拗。
“真的不用。”苏清澜浅浅笑着摆手，“你留在实验室忙吧，还有不少收尾工作要做。我这边很近，不用惦记。”
见她态度从容坚决，没有半分客套疏离，季聿舟不好再勉强。
他只能压下心底的不舍，乖乖点头，将她送到实验楼大厅门口。
晚风拂过檐下，吹动两人衣角。
他站在台阶下，目光稳稳落在她身上，轻声叮嘱：“路上慢点开，到家记得告诉我一声。以后有任何问题，随时可以找我。”
“好。”苏清澜应声，朝他轻轻挥手，转身走向停车场。
看着她纤细从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季聿舟依旧伫立原地，迟迟没有挪步，眼底盛满温柔的余温。
苏清澜坐进自己车里，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缓缓驶离实验基地。
此刻还没到正式下班时间，只是公司那边也没有临时安排的事务。她索性懒得再折返研究院，直接调转车头，朝着温家老宅的方向开去。
车子平稳行驶在城市主干道，窗外车流徐徐。
路过市中心最显眼的陆氏集团写字楼时，她目光无意识地偏了一下，随意扫向气派恢弘的集团正门。
就是这随意的一眼，让她的动作骤然顿住。
陆氏光洁气派的大门口，人来人往。
人群之中，一道熟悉的纤细身影格外惹眼——林慕柔穿着精致得体的衣裙，妆容温婉漂亮，一手轻轻牵着个眉眼稚嫩的小男孩，姿态温柔，步履从容。
那孩子被林慕柔牵着，一步步走进了陆氏的大门。
她握着方向盘的指尖微微收紧，指腹泛白，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酸胀、可笑，又无比讽刺。
她静静望着陆氏大楼的方向，眼底的温柔一点点褪去，只剩下淡淡的、凉薄的自嘲。
她拿出手机，拨出一个电话……
随后，一脚油门，汽车往前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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