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他坐上了回霖市的飞机
最近一段时间，季聿舟到访砚实生物的频率，高得反常。
连一向沉稳淡然、只专注科研与工作的沈闫珩，都渐渐察觉出了不对劲。
从前两人虽属同一领域、惺惺相惜，但季聿舟性子清冷偏执，一心扑在课题攻坚上，向来惜时如金。
以往都是沈闫珩主动联系，他才会抽空抽出时间交流探讨，从不会频繁登门，更不会无端逗留。
可这段日子，季聿舟几乎成了砚实生物的常客。
每一次来，名义上是学术互通、项目研讨，可他总下意识绕到苏清澜的实验区，主动找她对接细节、交流观点。
两人一旦聊起专业内容，便格外投契，常常一谈就是一下午，半点不急着离开。
沈闫珩看在眼里，心底难免生出几分疑惑。
他忍不住暗自思忖。
季聿舟家世优越、眼界极高，专业能力更是业内顶尖，以季家的人脉与消息渠道，不可能查不到苏清澜已婚。
按理来说，他该避嫌，绝不会如此频繁靠近。
沈闫珩反复琢磨不透，最后只能暂且压下杂念，归结为——大概是季聿舟终于在业内遇到了旗鼓相当、思维同频的对手。
难得遇见契合的科研伙伴，才格外上心。
今日亦是如此。
季聿舟依旧准时到访，和苏清澜、团队讨论完最新实验数据后，才缓缓离开公司。
看着他的离开，沈闫珩终于寻得空档，快步走上前。
彼时苏清澜正收拾资料，准备回自己办公室。
“清澜，来我办公室一趟。”沈闫珩轻声开口。
苏清澜微微颔首，没有多问，坦然跟着他走进办公室，落座等候。
沈闫珩站在桌前，沉默片刻，神色带着几分审慎与认真，像是在斟酌措辞。
素来从容稳重、遇事不惊的师兄，难得露出这般犹豫凝重的模样。
苏清澜看在眼里，不由得浅浅失笑，主动开口打破安静：“师兄，你有话直说就好，不用这样。”
被她一语点破，沈闫珩也不再迂回，如实开口。
“我最近听到一个消息，想着提前告诉你，免得你日后从旁人嘴里听见，措手不及。”
他停顿一瞬，才继续道：“苏振海，已经在筹备和夏韵芬的婚礼仪式了，虽然不会大办，但圈内小范围亲友会受邀参加。”
他消息灵通，又一直刻意留意着所有和苏清澜相关的风吹草动。
第一时间便知晓了这场荒唐婚事的筹备动向。
屋内氛围轻轻一静。
苏清澜垂眸静坐，沉默了许久，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平淡无波。
“我预料到了，他的人生，他的选择，我管不了，也不想管。”
从二审彻底败诉、他执意要娶夏韵芬的那一刻起，她便彻底放下了最后一丝父女执念。
他要圆满他迟来的、荒唐的私情，要给插足自己婚姻半生的第三者一个名分，那是他的选择，与她无关。
沈闫珩看着她淡然落寞的模样，心底微怜，温柔宽慰。
“你能想通最好。他们过他们的荒唐日子，你过你的新生，往后互不干涉、互不牵绊。”
“我提前告诉你，只是想让你心里有数，不必被突如其来的消息影响心态。”
“我明白，师兄，谢谢你。”苏清澜真心道谢。
若非沈闫珩一直默默顾及她的情绪、替她留心周遭动静，她或许真的会在某个猝不及防的瞬间，听见这场难堪的闹剧。
沈闫珩见她心态平和，终于放下心来，立刻温柔转移话题，帮她梳理工作。
“好了，私事不去想了。我们对接一下今天的项目进度，下周的制剂申报资料，我们提前敲定。”
办公室的氛围，重新回归工作的沉稳有序。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异地城市。
结束连日高强度出差、应酬与会议的陆晏辰，心境早已翻天覆地。
自从得知半山别墅被苏清澜低价极速抛售、所有私人物品被全数打包送去铂悦酒店他专属的隐秘套房寄存后。
他反复拨打苏清澜的电话，却次次无人接听。
无数次无人应答的忙音，终于敲碎了他所有的自负与笃定。
他这一刻才彻底清醒——
如今的苏清澜，早已不再是当年困在婚姻里、安静隐忍、默默等候、事事迁就他的苏清澜。
她清清楚楚知道他常年落脚、用来避开家庭、私会外人的铂悦酒店套房号。
那有可能知道更多他所不为人知的行踪与隐秘。
陆晏辰越想，心底越发凉、越心慌。
他根本摸不透，苏清澜沉静的表象下，还藏着多少他不知道的事，还隐忍了多少不为人知的失望与心寒。
他一直以为自己掌控着这段婚姻的所有节奏，以为苏清澜永远不会离开、不会决绝、不会放手。
可直到此刻他才幡然醒悟。
是他一直漠视、敷衍、置之不理，亲手将那个满心是他的人，彻底推远。
再想像从前一样，对她的一切置之不理、漠然无视，早已行不通。
心底从未有过的慌乱与空落，席卷全身。
这几日，他压下所有私事，不眠不休、加急收尾所有出差工作，硬生生把原本的行程提前压缩完成。
一切尘埃落定。
陆晏辰坐上了回霖市的飞机，机舱缓缓闭合，飞机蓄势待发。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身深色正装，眉眼沉冷，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他终于，要返程霖市了，他必须去直面这场失败的婚姻。
一旦他和林慕柔的事曝光，那么浩浩将会因此受到伤害。
想到浩浩，他心情复杂，他对浩浩的感情有时候自己都分不清。
有对孩子的喜爱和亲近，林慕柔陪他去做的亲子鉴定确实显示他和浩浩是父子，但是他又总感觉父子之间总是差点什么。
以至于他之前一直保持现状，尽管母亲一直催生，他也仍然犹豫要不要公开浩浩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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