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大结局
安临昭站在凤仪宫的廊下，望着远处那片渐渐明朗起来的天色，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弄玉端着一盏温热的茶走过来：“娘娘，新帝的旨意已经传下去了。后宫未生育的嫔妃，朝廷发放安家银两，送回原籍，由家族进行安置。周充媛封了太妃，等孩子生下后再另行封赏。”
“只是德妃那边，有老臣上书反对，他们说德妃娘娘身居高位，曾得先帝厚待，是有正式册封，上了玉牒的，若是就这样遣散出宫，怕是有损先帝颜面。”
弄玉继续道：“那几位老臣非要陛下给个说法。陛下说让德妃出宫，是奉的先帝遗命，几位大臣若是不信，可以下去问问先帝。”
“那几位老臣当场就愣了，跪请摄政王出面劝阻，摄政王说德妃出宫是奉先帝遗命，他不敢置喙，命人削去了德妃的封号，又从玉牒当中除去了她的妃位记录。”
安临昭笑道：“琮儿交给靖王，本宫也能放心不少。”
不久后，朔衍王陌舞阳归顺大晏，朔衍正式纳入了大晏的版图。
陌舞阳被封为朔衍王，不就番，享封地赋税。
他站在朝堂上，穿着一身王袍，笑盈盈地朝晏琮行了一个大礼，起身时目光落在了商戎身上。
商戎站在武将队列中，一身利落的骑装，头发高高束起，她察觉到那道目光，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慢慢翘了起来，又飞快地收了回去。
陌舞阳的嘴角也勾了勾。
商戎隔三差五便与安临昭相约出京游玩，两人说走就走，有时去京郊的山里住上几日，有时沿着运河一路南下。
她平日在京城，就直接住进了太师府。安临砚和陌舞阳也常来，陪老人家聊天钓鱼，一坐就是一整日，院子里鱼竿支着，茶壶温着，十分热闹。
岳洛伽征战沙场，组建了一支女子骑兵队，和父亲岳时安一起，为大晏立下赫赫战功。
周寻和弄玉成了亲，婚礼办得不算隆重，却处处透着用心。
安临昭早早就让人备好了一份厚礼。
上好的首饰，两处京郊的田庄，还有一座清静雅致的小宅院，地契用红绸包着，妥帖地放在紫檀木盒里。
弄玉离宫之前，琮儿来了，身后的承恩和福安一起，抬着一幅装裱好的字。
宣纸上的字迹笔力沉稳，结体端方，墨色饱满，正是他亲笔所书——“佳偶天成”。
弄玉低头看着那四个字，眼眶泛了红。
“陛下……”
琮儿笑了一下：“弄玉姑姑从小就教我写字，一笔一划，从不敷衍，我理应送给姑姑一幅字。”
弄玉连忙屈膝，琮儿一把扶住：“不必多礼，往后得了闲，便进宫陪母后坐坐，说说话。”
弄玉直起身，眼眶还红着，嘴角却扬了起来。
安临昭走上前，握住弄玉的手：“若是周寻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给你撑腰。”
“他敢！”弄玉说完红着脸低下了头。
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多喜站在角落的柱子边，看着满堂热闹，也跟着乐了起来。
他乐了一会儿，用袖子飞快地蹭了一下眼角，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当晚，天上出现了罕见天象，七星连珠，多喜消失了。
有人看见多喜拉着张环一起迎着七星的方向出了宫。
安临昭没有派人去找他，她望着那片渐渐恢复正常的天色，说了一句：“他该是去过他自己的日子了。”
商弋全歼北夷，封羽林卫大将军，常驻京城。
班师回朝那日，京城万人空巷。商弋骑着一匹乌黑的骏马走在队伍最前面，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落在了安临曦身上。安临曦站在人群前排，朝他笑了一下。商弋的嘴角便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他翻身下马，从怀里摸出一束用红绳系好的大雁羽毛。
他将那束雁羽递到她面前，单膝跪地，仰起头：“北境的大雁，一辈子就认一个伴侣。我，我……”
他卡住了，耳根肉眼可见的红了。
满城百姓都安静了，连身后那些将士都屏住了呼吸，等着自家主将把那句话憋出来。
安临曦嘴唇带着一抹淡淡地笑意，她没有催他，也没有替他圆场。
“就是……我，我认定你了，日后我会对你好，好一辈子，你……你收下吧。”商弋这话说的直白且认真。
安临曦红着脸，浅笑晏晏，弯腰扶起他：“我收下了，你起来吧。”
商弋咧嘴一笑，站起身来，顺势将她揽进怀里。
满街百姓这才爆发出震天的欢呼，身后的将士们更是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婚后，安临曦生了个女孩。
商弋看了眼孩子，就一直跪在安临曦的床前陪着她。
商玄萧捻着胡须端详了半天：“这孩子眉眼有股英气，将来定是个能上马打仗的。叫商戈吧，听着就英武！”
话音刚落，耳朵就被一把揪住了。
太皇太后两根手指捏着他的耳垂，语气凉飕飕的：“商戈？儿子叫商弋，女儿叫商戎，如今孙女又要叫商戈，你怎么不叫她商戈壁呢？”
商玄萧被她拽着耳朵踉跄了两步，连忙告饶：“阿泠，你轻点，给我留点面子……”
太皇太后哼了一声，低头看了一眼襁褓中的小孙女：“就叫商歌吧，歌声的歌。”
商玄萧揉着通红的耳朵，应和道：“商歌好，商歌好，好好好……”
太皇太后没再理他，商玄萧揉着耳朵，看她抱着小孙女，忽然就不说话了。
“看什么。”她头也没抬。
“没什么。”商玄萧嘿嘿一笑，“就是觉得，挺好。”
窗边的风轻轻吹过，最终落在了沙洲的旷野上。
安临昭站在石窟前，仰头望着那面被风沙侵蚀了千百年的崖壁。
安临砚走在她身侧，手里提着一盏油灯，像是来过很多次一样，熟门熟路地拐过几道弯，在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前停下了脚步。
他推开门，侧身让开：“进来看看。”
安临昭钻进洞窟，油灯的光在墙壁上缓缓铺开，照亮了满壁的诸佛菩萨，慈眉善目，衣袂翩然。
她抬眼望去，目光顺着壁画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了侧壁一角。
那里，绘制着一位女子的单人像，供养人是安临砚。
画中的女子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裳，发髻绾得端正，眉眼温婉，嘴角带着一点极淡的弧度，像是在望着画外的什么人。
安临昭的目光落在那张脸上，那眉眼，那轮廓，那张脸，和她一模一样。
她转过头，看向安临砚。
“什么时候的事？”安临昭问。
安临砚站在她身侧，抬头看着那幅画像：“从得知你要嫁给太子的时候，我游历到沙洲，便出钱建了此窟。”
安临昭没有接话，她的目光落在那幅画像旁边，那里还有一行极细的题字，笔迹遒劲，墨色已经有些淡了，却依旧清晰可辨：
“愿她岁岁无厄，若逢死劫，漫天神佛，皆为她身。”
安临昭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她站在那幅画像前，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她忽然想起上一世死后，心里那种像是被什么东西托住，稳稳落地的感觉。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的执念太深，深到连阎王都不肯收她。
此刻站在这里，看着那幅画像，看着那行字，她忽然觉得，那或许不只是她一个人的执念。
她轻轻碰了一下画中女子的衣袂，声音有些哑：“你那个时候，怎么会想到做这些？”
“你那时很多事不肯听我的，我也想不出别的法子帮你，就只能求佛了。”
安临昭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握住了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安临砚手指微动，随即反扣过来，将她那只手稳稳地握在掌心里。
洞窟里，两道交叠的影子，落在画中女子的目光之下。
沙洲千年来不曾停歇的风，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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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更新三章，下一章小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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