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裴沅亲自照顾晏珅

安临昭站在晏楚身侧偏后的位置，从方才起便没有开口。

直到此刻，她才上前半步：“陛下，事已至此，只能尽快让各宫上下熏药，太医院也调配预防的汤药，分发给各宫。五皇子年幼，臣妾已命人将他与大公主隔开，不让他们外出走动。”

晏楚点了点头：“传朕旨意，宫中各处即刻消毒清扫。毓秀宫封死，三皇子单独居住。”

周寻叩首：“臣遵旨。”

当天下午，太医院的人便在各处洒扫熏药。

宫人们戴着面巾低着头进进出出，艾草和苍术烧过之后的气味弥漫在廊下，呛得人嗓子发干。

毓秀宫的门从外面封上，宫人只将药食从门缝递进去，便快步退开，谁也不敢多留。

晏珅被单独隔开，季知予跪在毓秀宫门外，隔着那扇被封死的门，哭得声音都哑了，她没有出过痘，不能进去照顾晏珅。

她双手撑着门板，额头抵着冰凉的木纹，一遍又一遍地喊着：“珅儿……娘在这里……别害怕……”可门内只有孩子断断续续的哭声和宫人低声哄劝的动静，没有人替她开门，也没有人敢替她开门。

两个侍卫站在门两侧，腰佩长刀，面无表情。其中一人上前一步：“修媛娘娘，陛下有旨，任何人不得靠近。请您回去。”

季知予没有动，她又喊了一声“珅儿”。

侍卫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比方才硬了几分，她这才被两个宫女搀扶着，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来，被人半扶半架着往自己宫中走去。

安临昭站在廊下拐角处，弄玉站在安临昭身侧，隔着几步远的距离，望着季知予被请走的一幕。

弄玉有些不解：“可若是季修媛也染过痘呢，那贵妃的计划不就落空了？”

“你当那些日子，裴沅对季知予的嘘寒问暖，真都是废话吗？”

“娘娘是说……她早就问过了？”

“季知予那个人，心里藏不住事，对裴沅又感激不设防，裴沅只要坐在那里，陪她说几次话，喝几盏茶，便能把她前半辈子的经历问个七七八八。”安临昭继续道，“出没出过痘，是小时候的事。她不会防备，也不会撒谎。”

弄玉站在她身侧，听完这话，好一会儿才低声吐出两个字：“真是……”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未尽之意已经很明显了。

下午的时候，日光已经开始偏西了，弄玉从外面掀帘进来，禀道：“娘娘，毓秀宫那边有消息了。裴贵妃果真站了出来，说自己幼时出过痘疹，不怕沾染，愿意亲自照顾三皇子。还说她新搬进了宁禧宫，宫里收拾得妥帖暖和，比毓秀宫舒坦些，想让三皇子挪过去养病。”

她顿了一下，有些无奈：“季修媛听了这话，跪在地上谢恩，感激得哭了。”

弄玉站在一旁，等了一瞬，见安临昭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忍不住又往前凑了半步：“娘娘，这事……要不要出手？”

安临昭这才抬起眼来：“帮她一次可以，可总不能每次都帮。说到底，这是她自己的事。本宫能提点她一句，却不能替她过完这一辈子。她提议让琮儿和晏珅坐在一处，想必也是裴沅提前给她出的主意。这些事，她若自己看不透，那便是她该吃的亏。”

她说完，拿起手边书卷，翻到之前折角的那一页：“我们，看戏就好了。”

晚上的时候，商戎和岳洛伽一同来了凤仪宫。

凤仪宫上下熏过药，空气里浮动着一股淡淡的药味。

商戎进门时深吸了一口气，撇了撇嘴。岳洛伽跟在她身后，两人都出过痘疹，不怕沾染。

安临昭已经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从明德堂那日裴沅附和季知予“让琮儿和珅儿坐一处”，到周寻诊出晏珅是痘疹，再到裴沅主动请缨照顾晏珅，一桩一件，没有漏掉。

商戎听完，眉头拧得死紧，半晌才开口：“裴沅若是有这种算计，《岁寒三友图》那件事，就不会让南乔忽悠得团团转。”

安临昭闻言接话道：“太后当时说过一句话，太后说，画卷中掉枯叶的事，会不会是裴沅自己做的，为了阻止南乔晋升。”

商戎眨了眨眼：“她那时就是在装？”

岳洛伽突然想到了什么：“还有一件事，南乔被软禁在思齐宫的时候，裴沅去看过她。就在门口，和她说了几句话，我和戎儿还笑她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如今想来，她未必是被骗。她去思齐宫，或许不是重感情，她是去补刀了。”

“我听说，裴沅自小就和祖父裴闵关系极好。裴闵那件事，让她明白了，在这宫里，安分是没有用的。你越安分，越没有人把你当回事。他们只会觉得你好说话，好拿捏，需要替罪羊的时候，第一个推你出去。”安临昭坐直了身子，目光沉了下来，“若真是这样，这个裴沅，倒不能小看了。”

深秋的风从窗隙里渗进来，艾草与苍术焚烧后残留的苦香，已在凤仪宫里盘踞了十几天，由浓转淡，淡了又再添上新的一轮，连窗纸上都沁了一层薄薄的药黄。

帘子被人轻轻掀开，弄玉走进来低声道：“娘娘，宁禧那边传了消息。三皇子的痘疹彻底退了，周太医诊过脉，说已经痊愈。这些日子，裴贵妃亲自盯着擦药，一日三次，用的都是太医院最好的药膏。伺候的宫女说，贵妃为了三皇子，这十几日每日都亲自守着，她照料得那样尽心，满宫上下都看在眼里。”

安临昭“嗯”了一声。

果然和预想中一模一样。裴沅既然敢揽下这个差事，就绝不会半途而废。她要让所有人都看见，她比季知予这个生母更周到、更稳妥、更值得托付。

弄玉接着说道：“季修媛那边，宫人来报说三皇子豆疹退了，她当场哭得站不住，听说三皇子没有留疤，更是喜极而泣。今早她去毓秀宫接三皇子，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梳洗整装，还特意换了新衣裳。可贵妃娘娘说，三皇子大病初愈，底子还虚，如今换地方怕再受风，想留他多住几日，等彻底养结实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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