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感觉不太对劲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季知予压低了的催促声：“快些，别让陛下等急了。”

帘子掀开，季知予牵着三皇子晏珅走了进来。

晏珅今日穿了一身整齐的皇子常服，可那衣裳穿在他身上却显得有些空荡荡的，像是这几日又瘦了些。

他的小脸比前几日又白了不少，眼下带着淡淡的青痕，嘴唇也没什么血色，整个人看着蔫蔫的，像是强撑着才没有倒下去。

他朝晏楚行礼：“儿臣给父皇请安。”又转向安临昭和其他妃嫔的方向，挨个行了礼，动作有些迟缓，却还算周全。

晏楚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眉头越皱越紧：“这是怎么了？”

季知予的脸色变了，连忙跪了下去：“陛下恕罪，珅儿这几日有些不大舒服，夜里睡得不安稳，白日也没什么精神，想是换季受了些凉，不碍事的。”

晏珅站在她身侧，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母妃，儿臣真的难受，头疼。”他的声音委屈巴巴地，像是撑了很久才终于忍不住说了出来。

晏楚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语气不悦：“就这么不想读书？”

季知予吓得又磕了一个头：“陛下息怒！珅儿读书已经很用功了，这几日每晚都在温习功课，臣妾陪着他读到很晚，他从未懈怠过。他只是……只是身子实在不舒服……”

她说着，声音已经有些哽咽了。

贤妃苏绾宁坐在一旁，语气温婉的开了口：“陛下，季修媛出身不高，学识有限，三皇子跟着她，终究是少了些能提点的长辈。一个孩子，光有先生教是不够的，方明远虽是良师，可说到底，先生的教导只在书房那几个时辰，其余时候，孩子的言行举止、心性养成，还是要靠身边的人耳濡目染。”

她有些惋惜：“臣妾也是为人母的，知道教养孩子的不易。三皇子年幼体弱，又正是长心性的时候，若身边没有一位稳妥的养母悉心引导，怕是要耽误了根基。”

她说着，站起身走到晏楚面前跪了下去：“臣妾斗胆，恳请陛下将三皇子交给臣妾抚养。臣妾虽无大才，却愿倾尽心力，替陛下和修媛妹妹分忧。”

这话一出，殿内安静了一瞬。

季知予跪在地上，整个人猛地一颤，却连头都不敢抬。

就在这时，裴沅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她走到季知予身边，弯下腰，双手扶住季知予的手臂：“修媛姐姐快起来，地上凉。”

裴沅扶起季知予，转头对晏楚说道：“陛下，贤妃娘娘的提议自然是出于好意。可三皇子还小，骤然离开生母，怕是一时难以适应。况且季修媛对三皇子的照料，臣妾看在眼里，确实是尽心尽力的。”

她说着，转过头，朝季知予的方向露出了一抹安抚的笑意。

季知予抬起头来，眼眶已经红了，满眼都是感激。

她看向晏楚，鼓足了勇气才开口：“陛下，能不能让晋王殿下挨着珅儿坐？有晋王在旁边，珅儿也能放松些，不会那么紧张。”

她目光飞快地看了安临昭一眼，又收了回去。

裴沅坐在一旁，接过话头，语气温和得体：“陛下，晋王素来沉稳，三皇子有他在旁边，心里也能踏实些。”

她说着，转过头看了一眼晏珅，声音又放柔了些：“珅儿别怕，哥哥在旁边呢。你若是哪里卡住了，哥哥自然会帮你的。”

晏珅抬起头来，飞快地看了琮儿一眼，又低下头去，嘴唇轻轻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攥紧了季知予的手指，没有出声。

她们这话听着是替晏珅着想，意思是让琮儿在旁帮衬着弟弟，免得他紧张答不出来。可安临昭心里那根弦，一下绷紧了。

她没有立刻接话，目光不动声色地往身后的方向扫了一眼。

安临砚正站在琮儿身侧偏后的位置，原本双手插袖，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

听见季知予和裴沅这么说时，他往前迈了半步，恰好将琮儿挡在了自己身后。

他开口了，语气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腔调：“陛下，臣看三皇子今日确实面色不大好，不如今日便先算了。孩子身子要紧，强撑着答不出什么来，反倒伤了元气。改日等他精神好了，再考也不迟。”

安临昭几乎是同一时间接上了话：“陛下，安临砚说得在理。珅儿今日确实看着不太舒服，强撑着反倒不好。不如先送他回宫歇着，让太医来看看。功课的事，不急在这一时。”

晏楚的目光在晏珅那张苍白的小脸上停了一瞬，终于皱了皱眉，摆了摆手：“罢了。今日便先散了。”

众人起身行礼，各自散去。季知予牵着晏珅的手，低声道谢后退出了明德堂。

安临昭看了安临砚一眼。

安临砚对上她的目光，什么也没有说，只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随即他收回目光，换回那副惯常的散漫姿态，拍了拍琮儿的肩，笑道：“今日放假一日，你随母后回宫去吧。”

琮儿仰起脸，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啊？二舅舅你又偷懒？”

安临砚面不改色：“别揭穿我。”他弯下腰，极快地压低声音补了一句，“回宫去，别乱跑。”说完直起身来，也不等琮儿再问，便转身大步往外走了。

琮儿站在原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又仰起头看向安临昭，像是想从她脸上找到答案。安临昭没有多说什么，只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脑勺：“走吧，先回宫。”

回到凤仪宫里，安临昭刚坐下便对弄玉道：“去请周寻来。”弄玉没有多问，应了一声便转身退了出去。

不多时，周寻提着药箱快步进来，在帘外行了礼：“臣给皇后娘娘请安。”

安临昭没有让他多等，直接开口：“今日在明德堂，本宫看三皇子面色不对，无力，头晕，像是病了。怕有什么病气，再过给琮儿，你先替他看看。”

周寻应了一声“是”，走到琮儿面前。琮儿已经乖乖伸出手腕，放在小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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