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同去御书房
太后这才说道：“不是说她病了好几日了。”
安临昭点了点头：“是。淑妃一直说是小毛病，没传太医，也没让旁人进去看。臣妾去缀霞宫，也没能进去。今日想着，请陛下同去，总要亲眼看看才放心。”
太后听了，也有些奇怪：“病了这几日还不传太医，林尽染平日里对妩儿那般上心，这事倒做得古怪。你是该去看看。”
三人又说了几句闲话，太后问了问昨夜宴席的细节，商戎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说到齐寂掀翻桌子时还比划了一下，太后听得眉头一跳一跳的，末了摇了摇头：“这宫里，当真是没有一日消停的。”
将近午时，小厨房的菜便陆陆续续端了上来。
太后今日高兴，摆了满满一桌子菜，还有商戎点名要的糖醋排骨。
三人围坐在暖阁里，边吃边说话。
一顿饭用完，日头已经升到了正头顶。
安临昭和商戎起身告退。
两人出了康寿宫，沿着宫道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两人时不时说说话，没过多久，就已经走到了御书房附近。
远远地便看见承恩正站在廊下，躬着身，像是在送什么人。
安临昭脚步停下脚步，拉着商戎的袖口往旁边墙后一闪，借着那丛半人高的冬青矮篱掩住了身形。
商戎被她拽得愣了一下，随即顺着她的目光往前看去。
御书房门口，晏霖正从台阶上走下来。
他穿着一身锦袍，衣料依旧是上好的云锦，可那衣裳穿在他身上，却像是大了半号似的，肩线塌着，显得整个人比往日清瘦了许多。
他走路的步子也有些虚浮，下台阶时脚下一个趔趄，差点踩空，好在承恩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的手臂，连声说着什么，将他一路送到了宫道拐角处。
晏霖没有回头，甚至连停顿都没有，只摆了摆手，示意承恩不必再送，便自顾自地沿着宫道远去了。
安临昭看着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处，才从墙后走出来。商戎跟在她身侧，压低声音问了一句：“他怎么这副样子？”
安临昭没有答话，只朝承恩的方向走了过去。承恩正站在宫道边，目送晏霖远去，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看见是安临昭和商戎，连忙快步迎上前，躬身行礼：“皇后娘娘，德妃娘娘。”
安临昭抬手示意他免礼：“敦王世子看着脸色不大好。”
承恩直起身，左右看了一眼，确认附近没有旁人，才压低声音道：“回娘娘，陛下召世子入宫，训斥了他一顿，说他识人不清，将张令月冒名顶替送入宫中，险些酿成大祸。陛下言辞严厉，世子跪在地上认了半天错，一句话都不敢辩解。”
安临昭没有打断他，示意他继续说。
“陛下说，贤妃娘娘的眼睛，被那只鹰抓得太深，怕是保不住了，肚子里的孩子也没能保住。世子听了这话，脸立刻白了，连声说自己有罪，求陛下宽恕。陛下说，念在他也是被人蒙蔽，这次便饶了他，然后才告诉他……晏洵小公子，已经没了的事。”
安临昭听完，没有接话。
商戎站在她身侧，忍不住低声嘟囔了一句：“难怪他方才那副样子……”
安临昭收回目光，没有再多看晏霖离去的方向，只对承恩道：“陛下现在可得空？”
承恩连忙点头：“是，陛下刚批完折子，这会儿正歇着呢。娘娘要进去吗？”
安临昭点了点头，抬步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商戎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踏上了那几级石阶。
承恩快步走到御书房门前，轻轻叩了两下门，声音不高不低地通传道：“陛下，皇后娘娘和德妃娘娘来了，求见陛下。”
里面安静了片刻，随即传来晏楚的声音，带着几分刚歇过神的懒散：“进来吧。”
承恩应了一声“是”，伸手推开殿门，侧身让开门口，躬着腰做了个“请”的手势。安临昭抬步跨过门槛，商戎跟在她身后，两人进了御书房。
晏楚正坐在窗下的软榻上，面前的小几上摆着一碟新蒸的糕点和半盏温茶。
他手里捏着一块咬了一口的糕点，听见脚步声抬起眼来，目光在安临昭和商戎身上各停了一瞬，放下手里的糕点，拿起帕子擦了擦手指。
“臣妾给陛下请安。”两人齐齐行礼。
晏楚摆了摆手：“起来吧。”
他在软榻上坐直了些，目光在安临昭脸上多停了片刻，像是想从她面上看出什么昨夜惊魂未定后的痕迹，或者是对他的怨怪。可安临昭面色如常，脸上甚至还带着温婉笑意，看不出半分异样。
他收回目光，放松了一下身子：“你们来得正好，朕正要出门去看看贤妃，就同朕一起去吧。”
安临昭与商戎飞快地对视了一眼。
晏楚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又看了她们一眼：“你们过来，是有什么事？”
安临昭上前半步，一脸关切道：“是这样的，臣妾心里一直记挂着二公主。但是一直没能进去看看。实在是放心不下，便想着请陛下一同去缀霞宫看看二公主，不知陛下是否得空。”
晏楚听了，没有多想，将茶盏搁回小几上，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襟：“那正好，咱们先去瑶华宫看看贤妃，再一同去缀霞宫，走吧。”
“是。”两人一同应道。
三人出了御书房，沿着宫道往瑶华宫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晏楚走在最前面，步子比平日快了几分。
安临昭与商戎并肩走在后面，隔着几步的距离。
瑶华宫比往日安静了许多。宫人们走路时都放轻了脚步，连呼吸都压得极浅。
廊下的灯笼还挂着昨夜未撤的红绸，可那些原本该喜庆的颜色，此刻落在午后的日光里，却显得格外刺目。
安临昭刚走到正殿门口，便听见里面传来谢君恩的声音，带着些急切和小心翼翼的哄劝：“娘娘，您多少吃一口吧。这粥是臣妾盯着小厨房熬的，熬了小半个时辰，米都化开了，最是养胃的。”
紧接着是一声清脆的瓷器碎裂的声音，不用看就知道是碗碟被人从桌上扫落。紧接着是一声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本音色的声音，带着歇斯底里的怒意：“我不吃！”
安临昭脚步未停，跟在晏楚身后进了正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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