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郑氏暴毙

商弋顺势一带，其其格整个人便被按在了地上，她的肩头被商弋一只手按住，动弹不得。

商弋从始至终连表情都没有变过，甚至腰间那把刀都没有出鞘。

承恩吓得脸都白了，往后退了两步，护在晏楚身前。几个侍卫已经从殿外冲了进来，刀剑出鞘，将晏楚团团围住。

其其格被按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砖面，脸侧被压得变形，却还在拼命挣扎，嘴里依旧叽里咕噜地喊着什么，绝望，不甘心。

晏楚的脸色已经从铁青变成了灰白。他低头看着被按在地上的其其格，胸口剧烈起伏了好几下，才终于稳住呼吸。他摆了摆手，示意那些侍卫退开半丈，然后看向岳洛伽：“她方才说什么？”

“她说，你凭什么决定我的生死？我是黑石国的公主，不是你的奴才。你让我死，我就让你陪葬。”

晏楚听完这话，没有说什么，目光落在其其格那张涨红的脸上，他的嘴角扯出一抹弧度，带着冷意和嘲讽：“倒是有点血性，死后厚葬。今日之事，在场的人，一个字都不许说出去。”

晏楚如此处决，安临昭一点不意外，重臣之子与敌国公主，晏楚自然会选择保全苏家。

太后已经站起身来：“行了，都散了吧。明日还要赶路，早些歇着。”

她说完，也不等旁人应声，便转身往外走。

商戎连忙跟上去，扶住她的手臂，安临昭落后半步，跟在太后身后。

走到门口时，她的脚步顿了一下，转过头，看了苏绾宁一眼。

苏绾宁还跪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一样，低着头。

她余光又瞥见苏彦和晏霖对视了一眼，很快便移开了，她并没有多想。

安临昭出了门，走在夜色里，心中涌起一丝遗憾。

其其格一个公主，簪子又细又短，想越过商弋的刀去刺晏楚，无异于蚍蜉撼树。

可若是商弋再慢一步……

她当然知道这不可能成真，商弋是御前侍卫统领，便是拼了命也会挡在晏楚身前。

商弋若不出手，其其格或许能伤了晏楚，可他也难辞其咎。

御前侍卫统领，任由刺客从自己身侧掠过刺伤君王，那便是失职，是死罪。

她想要晏楚死，但是不能让商弋陪葬。

安临昭回到自己院子里，多喜手里攥着一只叠得极小的纸条，快步走到安临昭面前：“娘娘，二公子方才派人送来的。”

安临昭接过那张纸条，看了片刻，轻声道：“果然如此。”

第二日清晨，天色刚亮，扬州码头上便已是旌旗猎猎，官员列队整齐。

御舟、凤舟、慈安舟依次停靠，船工们往来穿梭，将最后几箱物件搬进船舱。

晏楚走在最前面，承恩躬着身跟在侧后方，商弋手按佩刀，落后半步，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过四周。码头上，扬州刺史任敏率阖州官员跪了一地，从栈桥一直排到远处的石阶上。

任敏跪在最前面，官袍熨帖，冠帽端正，他身后是通判、盐运使，以及一众地方文武官员。

晏楚在任敏面前停下脚步：“任爱卿平身，诸位都起来吧。”

任敏又磕了一个头，才站起来：“陛下，御船已在江边恭候多时，恭请陛下登船。”

晏楚点了点头，往栈桥上走，太后路过任敏身边时随口一问：“任大人，今日一早，怎么不见夫人？”

任敏愣了一下，面露悲凄：“回太后娘娘，贱内……昨日前往城郊庵堂祈福，不想……突发急症，没能撑住，已经去了。臣恐惊扰圣驾，未曾声张。想待御驾启程、远离扬州之后，再行举哀发丧，不敢因家事耽误陛下行程。”

码头上安静了片刻。

太后听罢惋惜道：“如此，真是可惜。”

安临昭站在太后身边，听见这话，便也跟着轻轻叹了口气：“确实是可惜了。夫人这几日忙前忙后，处处周到，谁知竟走得这样突然，任刺史节哀。”

任敏重新跪回地上：“臣……谢皇后娘娘体恤。”

太后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安临昭也登上了凤舟的踏板。

船驶出很远，码头上那些跪送御驾的官员们才各自散去，只剩下几个小吏在收拾残剩的香案和红毯。

安临昭站在凤舟船尾，望着码头的方向，没有说话。弄玉站在她身侧：“郑氏果然被灭口了。”

安临昭点点头：“她活着，终究是隐患。”

身后的舱门轻轻推开，多喜探头出来，手里捧着一碟新剥的莲子，笑眯眯地开口：“娘娘，上船前买的，新鲜的。”

安临昭转过身，看了他一眼，弄玉接过那碟莲子，碰到安临昭面前，安临昭拈了一颗放进嘴里。

凤舟行出一段距离后，岸上的景物渐渐模糊，扬州城的轮廓在水雾中缩成一道灰线。

安临昭正倚在舱窗边，手里拈着一颗新剥的莲子慢慢嚼着。

“娘娘，奴婢方才去后舱取东西，听船工说，方才御舟处传来消息，陛下改了行程，不停靠毗陵行宫了，要直接往苏州去。”

她有些疑惑道：“按原定的章程，明日圣驾该在毗陵停靠一晚，第四日午后方才到达苏州。如今这一改，后日晚上便能到了，提前了整整一日，陛下怎么突然改了主意？”

“陆氏是苏州人，生前位份不高，死后连个像样的祭祀都没有。他如今坐稳了江山，登基后的第一次南巡，自然要风风光光地回生母故居看一看。他还特意带了王氏同行，苏彦又找人威胁陆嫣，他们这是等不及，要上演一出针对太后和本宫的大戏了。”

弄玉愣了一下，眉头蹙得更紧了些。

安临昭却不以为意：“这样也好，毕竟本宫也等不及了。”

她想了想对弄玉道：“去请贵妃娘娘过来，我有话问她。”

弄玉应了一声“是”，便转身掀帘出了舱门。

不多时，甲板上传来脚步声，陆嫣弯腰走了进来。

她眉宇间笼着一层淡淡的倦意。

“娘娘……”

安临昭看了她一眼开口道：“你爹他们可曾联系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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