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 章 捡到野鸡蛋

刚过正午，日头悬在半空，散着温吞的光，屋里没什么热气，反倒透着几分清寒。沈荞刚咽下两块粗粮饼子，粗粝的面饼干涩难咽，噎得她喉间发紧，喝了几口水，缓了好一会儿才觉得嗓子舒服了些。

她想着既已占了原主的身子，总得先摸清这家里的境况，便起身，慢慢走到卧房的衣柜前。

这衣柜是老旧的榆木所制，漆面斑驳脱落，纹路里积着薄尘，她伸手轻轻一拉柜门，便发出一阵刺耳的“吱呀”声。柜中寒酸得很，只挂着原主唯一一套旧布衣，袖口、衣襟、衣摆处，打满了大大小小、颜色深浅不一的补丁，布料被洗得又薄又软；柜底叠着一套破旧的棉服，棉絮都有些外露，角落里孤零零放着一双磨破了鞋头的粗布麻鞋，除此之外，再无半件衣物、一件杂物。

沈荞抿了抿唇，转身又去了原主父母的屋子。这间屋子更显简陋，衣柜同样破旧，里面也只有几件洗得发白、满是补丁的旧衣和一床缝补过数次的被褥，棉花早已结块，看着便十分单薄，连个多余的枕套都没有，床上铺着粗糙的草席，再无其他。

她没多停留，又迈步走进厨房。厨房狭小昏暗，烟火气淡得几乎没有，土灶上只架着一口豁了边的铁锅，灶台边摆着三个缺角的陶盘、三只粗瓷碗，皆是最普通不过的器具；墙角的陶制盐罐里，只有薄薄一罐底的粗盐，颗粒粗大还混着沙土，米缸空空如也，油盏里连半点油星都没有，除了这些，就只有角落里的一把小竹镰和一把柴刀，整个厨房空空如也，看着便让人心头发沉。

眼见家中这般一贫如洗的光景，沈荞心里清楚，再不找些吃食、换些钱粮，她早晚要饿死。她目光落在墙角那只编得粗糙的竹背篓上，伸手拎起背篓背在肩上，打算去后山转转，寻些能吃的野菜野果，好歹先解燃眉之急。

背着背篓出了门，她沿着蜿蜒的山间小路往山上走，路边杂草丛生，荆棘遍地。她垂着眼，仔细辨认着路边的野菜，只要是能入口的，便蹲下身，用手小心翼翼连根拔起，放进背篓里，生怕弄坏了。只顾着低头寻找野菜，不知不觉间，她越走越远，周遭林木愈发茂密，枝叶交错，遮了不少日光，林间也安静了许多，只剩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自己的脚步声。

察觉到自己走的有些远了，她立刻警惕起来，想着只要不被深山里的野兽偷袭，保住小命应该没……没问题吧？沈荞心里这般想着，继续往前缓步走着，刚走没几步，身旁的草丛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窸窣声响，紧接着，一只毛色鲜亮的野鸡扑棱着翅膀，猛地从草丛里飞窜出来，咯咯的鸣叫声打破了林间的静谧。

原来是她走路时不小心踩断了树枝，惊动了藏在草窝里的野鸡。沈荞不会打猎，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野鸡振翅飞走，很快便消失在密林深处，却半点办法也没有。可她转念一想，野鸡在此栖息，方才它飞起的地方，说不定会有野鸡蛋。

想到这，她立刻快步走到野鸡飞起的草丛边，弯腰拨开杂乱的野草，果然在隐蔽的草窝里，摸到了十几个圆滚滚的野鸡蛋，蛋壳是淡淡的橄榄绿。沈荞心头一喜，不敢耽搁，立刻将这些野鸡蛋收进了背篓里。

她直起身，正准备转身往回走，目光无意间扫过身侧的一棵老树，方才捡鸡蛋时按倒了一片杂草，竟将树下的几个蘑菇露了出来。沈荞定睛一看，不由得心头一喜，那竟是一小片长在树下的野生香菇！棕褐色的香菇被杂草层层遮掩着，若不是方才凑巧拨开杂草，根本不可能发现。

她压着心底的惊喜，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碎石和荆棘，慢慢走到树旁。香菇有一小片，她动作很轻，很快就把树下的十几个蘑菇都摘了下来，用衣服衣角兜着，都能闻到浓郁的蘑菇香。

可就在她兜着蘑菇，刚要抬脚往回走的瞬间，脚下忽然一滑，踩着的一块碎石骤然松动，身体瞬间失去平衡，猛地朝着一旁倾斜，眼看就要摔倒在地，往坡下滚去。沈荞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只觉得这次定然要摔得不轻，慌乱之际，一只宽厚有力、带着薄茧的大手突然伸来，稳稳地揽住她的腰肢，猛地将她下坠的身子扶了起来。

沈荞踉跄着站稳，惊魂未定地抬眼望去，映入眼帘的正是陆峥。他身姿挺拔，眉眼冷峻，脸上没什么多余神情，可刚刚扶着她的力道，却沉稳又安心。沈荞缓过神，连忙退后一步轻声道谢：“谢谢陆大哥，你又救了我一次。”

此时的她还紧紧的用衣服兜着蘑菇，旁边的背篓里还躺着十几个野鸡蛋，沈荞也没有遮掩，“陆大哥，我刚才捡了几个野鸡蛋，给你几个。”

沈荞说着就要伸手去拿野鸡蛋，被陆峥阻止了，“不用，你自己留着吧。”

“那等我以后有钱了，肯定报答你。”

沈荞没有强求，不是她抠搜，实在是因为她现在太穷了，自己还吃不饱呢，还是等以后她挣钱了，再报答陆大哥吧。

陆峥并没有把沈荞说报答他的话当真，说道：“下山吧。”

日头渐渐西斜，深山入夜后危险重重，确实不宜久留，两人也不再多言，并肩沿着山间小路，快步往山下走去。

两人快走到山脚下的时候，陆峥停下了脚步，沈荞往前走了几步，发现陆峥没有跟过来，不禁有些疑惑的回头看去。

“陆大哥，你怎么不走了？”

陆峥说道：“你先走，我一会再下去。”

沈荞愣了一下才想明白，在这思想保守的古代，一男一女这样一起从山上下来，闲言碎语都能把他们淹死。

想明白后，沈荞也就没再说什么，先下山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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