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青铜门开了

一路颠簸，翻山越岭，穿过层层林海与积雪山路，吴邪一行人总算艰难抵达了长白山深处。

就是这里。

两年前，唐沐雨转身踏入青铜门、把所有黑暗独自扛下、跟他们所有人彻底分别的地方。

山风刺骨，寒气漫天，整片山谷安静得吓人。

巨大的青铜门就静静矗立在眼前，高耸、冰冷、厚重，带着一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古老肃穆感，死死堵在天地之间。

这是霍秀秀第一次来长白山深处、第一次亲眼见到真正的青铜门。

她站在原地，下意识仰头看着这庞然大物，整个人都看呆了，眼底满是震撼。

以前只听别人提过、只听过传说，总觉得青铜门再厉害也只是一个象征性的东西。

可真正亲眼站在这儿，才知道有多压迫人心。

冰冷的铜锈气息扑面而来，门板厚重得仿佛压着千年岁月，沉寂、荒芜、无声无息，像是能吞掉所有光阴、所有情绪、所有等待。

霍秀秀忍不住在心里暗暗感慨：难怪能困住一个人这么久，换谁待在里面两年，都得熬疯。

众人没多耽搁，麻利地动手卸行李、搭帐篷、安营扎寨。

所有人心里都心知肚明，他们在这里能停留的时间特别短，只有短短一个星期。

汪家虽然主巢已经被彻底端掉，核心势力覆灭，但残留的余党、散落的暗线、潜藏在各地的钉子数不胜数。

一堆烂摊子、收尾杂事堆成山，等着他们回去一一清算、逐一拔除。

这一个星期，真的是他们挤完所有空档、硬生生从忙碌事务里抠出来的极限时间。

他们就是拼着劳累、拼着后续要加倍忙碌，也要来这里等一等，盼着能第一时间见到出来的唐沐雨。

帐篷搭好，火堆点燃，山谷里终于有了一点点人烟气息。

天色慢慢暗下来，长白山的寒气越来越重，气氛也跟着一点点沉了下去。

所有人自打站在这片土地上开始，情绪就肉眼可见低落了不少。

平日里爱开玩笑、爱逗乐的黑瞎子，今天也难得安静，没怎么说话。

一向随性淡然、万事不惊的解雨臣，眼底也压着一层散不去的落寞。

王胖子安安静静守在旁边，时不时看向青铜门，眼神里全是期盼和牵挂。

就连一路还算平静的吴邪，此刻眼底也藏着化不开的疲惫与焦灼。

霍秀秀心思细腻，早就察觉到了所有人的变化。

她心里越发好奇，这个叫唐沐雨的女孩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能让这群见过生死、历尽风霜、早就看淡人情聚散的大人物，集体变得沉默、温柔、惦念成这样。

她之前偷偷看过吴邪珍藏的那张照片。

照片里的女孩长得极好看，眉眼温柔干净，气质通透又舒展，怀里抱着一只雪白漂亮的小猫，阳光落在她脸上，温柔得不像话。

单单一张静态照片，就能让人下意识觉得，这一定是个特别温柔、特别好相处、让人待着就很舒服的人。

霍秀秀当时看着照片，心里莫名其妙冒出来一个特别奇怪的念头。

——如果真的能认识她、能站在她身边，一定是件特别舒服、特别安心的事。

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差点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点奇怪。

明明从未谋面、素未平生，可就是没来由的心生好感，打心底里信任、亲近这个从未见过的唐小姐。

安顿好之后，一行人就在青铜门外静静等着。

一天、两天、三天。

整整三天时间过去。

高耸冰冷的青铜门安安静静矗立在原地，纹丝不动，没有半点开启的迹象，没有一丝异动，死寂得可怕。

这三天里，吴邪几乎大部分时间，都靠在冰冷的青铜门板上。

他就这么静静靠着，时而沉默发呆，时而低声开口，慢慢说着话。

他把这两年发生的所有大事小事，一点点讲出来。

讲汪家是怎么一步步被瓦解的，讲沙海计划是怎么走完的，讲黎簇入局之后的遭遇，讲自己这两年的煎熬和等待，讲外面的世界早就变安稳了，再也没有无休止的纷争厮杀。

他不知道厚重的青铜门能不能传声，不知道门内的唐沐雨能不能听见自己的声音。

可他还是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说着。

就好像这样，就能离她近一点，再近一点。

门外的人满心期盼、日日等候。

门内的世界，却是完全不一样的画风。

唐沐雨压根不知道吴邪一行人已经专程跑到长白山、在门外苦苦等了她整整三天。

她这三天所有注意力，全都死死锁定在小天道身上。

之前说好的两年期满，结果被天道硬生生多拖了一个星期，现在又临时加时间，还要足足再等三十天才能出关。

本来就憋了两年、熬得快要发疯的唐沐雨，彻底心态失衡。

她想明白了，自己不好过，那小天道也别想好过！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反正还要熬三十天，与其自己枯燥发呆、憋屈内耗，不如天天折腾天道解气。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青铜门虚无空间里，每天固定上演重复的名场面。

她和九九组队，一人一猫轮番上阵，隔三差五就冲上去收拾一顿小天道。

也不往死里揍，就是轻轻拿捏、反复欺负，薅他灵气、戳他光团、拆他临时结界。

可怜的小天道本来光团就暗淡萎靡，被她们日复一日折腾，每天都委委屈屈、缩成小小一团，可怜巴巴躲在角落，动不动就抽噎两下，偏偏还不敢反抗、不敢跑路。

唐沐雨看着他这副又怂又委屈、敢怒不敢言的小模样，居然还觉得挺解压、挺好玩的。

枯燥漫长的三十天，硬生生被她玩出了打发时间的乐趣。

她全程乐在其中，注意力全放在欺负天道上，完全没多余心思去感知门外的动静，压根不知道外头有人跨越千里、满怀思念，日日守在门口。

时间一晃，飞快流逝。

转眼七天期满。

他们挤出来的所有空闲时间，彻底用完了。

青铜门自始至终，没有半点动静，不开、不动、无声无息。

没有奇迹，没有提前出关，没有任何他们期盼的画面。

众人心里多多少少都藏着失落和遗憾，却也无可奈何。

俗世一堆杂事堆积如山，根本容不得他们继续在这里耗下去。

只能收拾行李、拆掉帐篷，准备下山返程。

一行人带着满心落空的期待，带着淡淡的失落，转身离开了长白山。

等他们彻底走干净、彻底离开这片山林、彻底下山走远之后。

九九才慢悠悠凑到唐沐雨身边，用意识悄悄告诉了她外面这七天发生的事。

告诉她，吴邪、小哥、胖子、黑瞎子、解雨臣、霍秀秀他们所有人，整整七天，天天守在青铜门外，安营扎寨，日夜等候。

告诉她，吴邪日日靠着门板跟她说话，絮絮叨叨讲了整整七天的心事和近况。

唐沐雨听完直接愣住了。

她彻底没想到。

自己这七天忙着欺负天道、忙着解气打发时间，完全把外头的人忘干净了。

可那群人，却跨越千里、挤掉所有事情，安安静静守在门外，认认真真等了她整整一个星期。

明明什么结果都没等到，明明白白浪费了七天休息时间，明明最后只能遗憾离开。

唐沐雨站在虚无空间里，愣了很久很久。

心底密密麻麻涌上一阵又暖又酸的情绪。

她忽然觉得心里软软的，特别暖。

原来，真的有一群人，一直惦记着她、念着她、从来没有放弃过等她。

哪怕杳无音信、哪怕岁月漫长、哪怕前路未知，他们也始终坚持、始终奔赴、始终等候。

她忽然就不那么烦躁这多出来的三十天囚禁了。

有人等、有人盼、有人归期可赴，再难熬的日子，好像也变得有盼头了。

下山后的众人，立刻马不停蹄投入了无尽的工作里。

汪家残余势力遍布各地，潜藏极深，排查、追踪、清算、拔除，每一件都费神费力。

整整一个月，他们天天忙得脚不沾地、日夜连轴转，压根抽不出半点空闲。

所有人都默认，短期内再也没办法去长白山等候了。

只能一边忙碌，一边默默在心里等着、盼着。

漫长的三十天，转瞬即逝。

青铜门两年禁锢，延期的所有时日，终于彻底熬到头了。

这一刻，青铜门尘封的秩序彻底解除，黑暗牢笼彻底失效。

隔绝人间两年的屏障，轰然消散。

唐沐雨终于熬完了所有刑期，彻底自由了。

她带着九九，轻轻松松一步踏出无边黑暗的虚无空间，彻底走出了困了她整整两年的青铜门。

就在她踏出青铜门、重见天光的那一瞬间。

千里之外，城市各处，正在各自忙碌、各自处理繁杂事务的几个人，心脏毫无预兆地、猛地疯狂悸动起来。

没有缘由、没有征兆、毫无科学可循。

就是一瞬间的心慌、悸动、心跳狂跳，浑身血液瞬间沸腾，心底涌上一股极其强烈、无比清晰的直觉。

——她出来了。

困在青铜门里的那个人，终于出来了。

吴邪猛地停下手里所有的工作，整个人瞬间僵住，眼底的疲惫一扫而空，只剩极致的震惊和汹涌的狂喜。

张起灵抬眸，眼底常年不变的平静瞬间碎裂，眸底翻起久违的波澜。

黑瞎子瞬间收敛所有玩世不恭，动作骤停，神色难得郑重。

解雨臣放下手中文件，指尖微颤，眼底瞬间亮起微光。

四个人，相隔万里，身处四方，却在同一秒，拥有了一模一样的感应。

没有任何迟疑，没有半点犹豫。

所有人不约而同、放下手头所有天大的事，不管手里堆积多少残局、多少要紧公务，全部直接搁置。

九门最顶尖、道上最有名的这几位爷，全部疯了一样，火速收拾东西，急匆匆集结，二话不说，全速奔赴长白山。

速度快得离谱，匆忙得吓人。

消息很快在九门圈子、道上传开，瞬间掀起一阵巨大的波澜。

所有人彻底懵了，满脑子疑惑，议论声此起彼伏。

“不是？那位张爷不是早就从青铜门里出来了吗，怎么还去长白山啊！”

“汪家都灭完了，江湖都安稳了，怎么这几位大佬突然集体往长白山跑？”

“还跑得这么急、这么匆忙，跟出了天大的急事一样！”

“长白山到底有谁在啊？到底藏着谁啊？”

所有人都一头雾水，满心好奇、满心揣测。

谁也想不通，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存在，能让这四个已经坐稳顶峰、看淡风雨、万事不惊的大人物，不顾所有事务，集体失控、千里奔赴、匆忙赴约。

长白山风雪微凉，山门敞开，黑暗散尽。

沉寂了整整两年的青铜门，终于等来了它唯一的归人。

而千里之外的奔赴，轰轰烈烈，全员奔赴，只为一场迟来两年的重逢。

积压两年的思念、等待、亏欠、牵挂，在这一刻，全部奔赴终点。

所有的隐忍、所有的孤寂、所有的日夜等候，终于要迎来圆满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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