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再开海
天启元年，十一月初一。大朝会。
整个紫禁城被裹在一片白雪茫茫之中，银装素裹，甚是美轮美奂。
百官早早在午门外列队站定，宫内净鞭声响起后，文武百官有序进入奉天殿。
内阁礼部先是宣布制作明年大统历，赐予朝鲜等番国三千本大统历。这些小国天文历法方面知识匮乏，只能依靠大明的赏赐。
接下来礼部再定明年元旦的祭祀礼仪，从初一到初五，祖宗、文庙、天地、山川等等，全部都需要皇帝参与祭祀。
内阁礼部汇事结束后，户部重点汇报今年一年来的财政制度。是岁，天下户九百八十余万，人口五千一百余万。
全国土地九百余万顷，相较于万历四十七年的七百余万顷开发增加荒地两百余万顷。
由此可见土地兼并的现象正在减少，权贵们已经不在乎土地的蝇头小利，给足了小民百姓开发荒地的机会。
是岁财政折色银一千五百万两，从万年四十二年孙继业刚穿越大明时期的一年三到五百万两，足足翻了五倍。
其中收入构成最多的莫过于天下商业，在这几年大力发展商业的时期，商业收入隐约和田地收入持平，未来超越田地收入只是时间问题。
看似经济欣欣向荣，但大明的最后一丝银矿已经被采集完了。
未来的隐患很大，得快点从外部补充白银进来。
其余四部纷纷做了人事、工程、军事和刑罚的汇报。
在大朝会快要结束的时候，站在武官最前方的孙继业出列，拱手道：“启奏皇上，微臣建议大明应当加快开市舶司。”
“同时下令驱赶驻扎在香山澳的佛郎机人。”
这两国策被孙继业提出后，一石激起千层浪。
礼科给事中立刻道：“皇上，此事万万不可，当年太祖规定片板不得入海的祖制，神宗皇上万年试着开了一次海，却在海上让我大明损失惨重。”
孙继业龇牙笑道：“又拿祖宗说事？兵部尚书张鹤鸣在哪里？”
“哦，你还在呢？脸皮真厚啊，你当时信誓旦旦的说什么圣人会庇佑你的部下，结果呢？兵部郎中的尸体都被劈焦了。”
“你还有脸在兵部待着啊？”
张鹤鸣：“哼！”
孙继业又盯着那名礼科给事中道：“你呢？要不要找个雨夜也被雷劈一下，才能证明祖宗是支持本国公的？”
“不怕告诉你，这次开海，就是祖宗告诉我的，时机已经成熟。”
又来？
这下子，百官们面色纷纷开始扭曲了。
一遇到这种事，你孙继业天天都是祖宗保佑你，祖宗提点你，关键还没有人敢反驳你，谁知道下一次天雷会不会劈了自己？
礼科给事中畏惧三分，退一步道：“好，且不拿祖宗成法说事。”
“昔万历末年，也是你孙继业建议开海的，结果呢？大明在海上损失如何，你是不是下了牢狱，你比谁都清楚。”
“如此情况下你又要开海？你这不是给那群倭奴和海外的强盗有机可乘吗？孙继业你安了什么心？”
孙继业淡淡的道：“那个时候大明的海军还没有建设成熟。”
“现在就成熟了？你见过了？”
孙继业道：“不巧，我恰恰是去东南见过大明的海军，说一句所向披靡都不为过。”
“那么我不禁要问了，为什么你们这么惧怕倭奴和海外强盗？在你们固有观念内，我大明是战不过对方是么？”
礼科给事中道：“我自然没有这个意思！若是这次再出事，该怎么办？谁负责？”
“上次就是因为开海，商船被劫，死伤了那么多人，如此严重的后果，你孙继业就坐个牢就结束了，可海上死的那些人呢？”
孙继业淡淡的道：“死就死了呗。”
群臣瞪大了眼睛，什么叫死就死了呗？你孙继业说的这叫人话吗？啊？
孙继业道：“总要有牺牲的，当年商鞅若是没有改革秦卒军功制度，大秦如何会统一六国？”
“商鞅死了吗？死了！被车裂了！可商君说什么了吗？”
他也说不了啊，已经被车裂了难道还说我死的方式很壮烈吗？
孙继业你能不能说点人话啊！
孙继业道：“那么放在现在也是如此，国家想要强大，总需要必要的牺牲。”
礼科给事中冷笑道：“是啊，可你孙继业怎么不牺牲？你怎么不去死？”
孙继业道：“如果国家战斗到最后一刻，我孙继业当然可以牺牲可以死。”
“你呢？你会不会卖国求荣可就说不定了。”
“胡说八道！”
孙继业哼道：“我不是和你商讨你是否会叛国的事，虽然我打心底也是这么认为的。”
“啊！呀呀！孙继业，你给老夫好好说话！”
孙继业哦了一声，道：“我的意思是，不能因为一次失败，我们就裹足不前，畏首畏尾，这不是一个大国该有的胸襟。”
“海外利润丰厚，从当初抄了东南浙江那群官吏的家就知道他们在海外赚的盆满钵满。”
“放着这么大金山银山，我们为何不去搬，为何白白送给别人？没有这个说法的。”
“是，大明今年的财政确实有了一定的扭转，那么我不禁再要问了，是谁让大明的财政扭转的？是谁当初一马当先开商的？当时谁支持我？结过证明，孙某的做法是对的！”
“孙某就是这么个人，为了国家的发展，愿与千万人为敌，粉身碎骨浑不怕，直流清白在人间！这是孙某的人生格言。”
“今日开海也是如此，总要踏出一步，你们都不敢，那孙某就敢为人先吧！若是失败，孙某引咎辞职！”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谁还能再说什么呢？
不过礼科给事中还是道：“抛开开海的事不谈……”
“抛不开！”孙继业道，“你到底同意不同意？还有什么反对的意见？说清楚点。”
“哼！没有了！”礼科给事中不服气的样子，道：“那么驱赶香山澳上的佛郎机人又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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