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再次开始清算
昏暗的诏狱内，灯火摇曳着，照出孙继业那张忽明忽暗的脸颊。
郑国泰浑身颤栗，对孙继业道：“你无故抓了我，你究竟什么意思？我犯了什么罪？我现在依旧是大名的国舅！”
孙继业微笑道：“是么？你将福王接到顺天府的别院，你当我不知道么？”
“是早就密谋好了第一时间让福王登基了是么？是不是还在想他登基后第一时间除掉我？”
“你，你……”郑国泰舔了舔皲裂的嘴唇，脸色惨白如纸，“你怎么知……”
孙继业淡淡的盯着他，道：“当时你对我说的话挺不错的，叫什么，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
“现在还给你。”
郑国泰再也支撑不住，扑通跪在地上，对孙继业道：“我的妻子，我的家眷，饶了他们，饶了他们。”
孙继业笑着道：“造反啊！密谋造反，饶了他们？你说呢？”
“我错了，孙继业。”郑国泰不断磕头道，“我错了，我以前不该那么对你。”
“给他们留一条活路，不要，不要赶尽杀绝。”
孙继业反问道：“如果今天你站在我的地方，我坐在你的牢狱内。你会饶了我吗？”
郑国泰瞪大眼睛，猛地抓住孙继业的衣领：“我杀了你！畜生，我杀了你，杀了你！”
孙继业笑了笑，轻轻掰开他的手腕，背着手继续朝前方走着。
郑贵妃依旧一副疯疯癫癫的模样，就连孙继业到来似乎也没察觉。
“贵妃娘娘，不要装了，没用。”
“知道为什么那封圣旨上的字没了吗？你怎么能怀疑你的亲弟弟呢？”
郑贵妃一愣，猛地抬头看向孙继业，厉声道：“你干的？！”
孙继业道：“怎么可能呢？我怎么可能去你的寝宫？我被你们欺辱成如此模样，连入宫的权利都没有，更别谈去换了你的圣旨。”
“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圣旨只有印没有字？”
“舅舅当初给你下圣旨的时候，问我怎么才能让圣旨上的墨迹消失，于是我就告诉他一个小小的秘密。”
郑贵妃忽然歇斯底里的嘶吼道：“皇上！”
“是啊，是舅舅，舅舅的选择从来都不是福王，是朱由校啊！”
“你不过只是舅舅手中的刀而已。”
“假传圣旨只是其一，尚膳监的太监全部被抓了，你给表哥下药，弑君。你不会以为仅仅凭着假传圣旨装疯卖傻你还能苟活下去吧？”
“你杀了表哥啊，你杀了皇上，才登基一个月的皇上！”
这一刻，郑贵妃彻底全部都明白了！她脸色怒红一片，疯癫嘶吼道：“皇上！我陪你数十年！你怎可如此绝情，怎能如此绝情！”
“你利用我，利用我！”
最是绝情帝王家，郑贵妃现在终于切切实实的体会到了。噗嗤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怒斥道：“混账，混账啊！”
郑贵妃质问孙继业道：“所以，你早就知道了，你早就知道一切了是不是？”
“你一直在等着收网，一直在等着今天？”
“哈哈！皇上，好，哈哈！他还是那么爱你，他还是那么信你，他待你如亲子，好啊，好！原来皇上不是无情，只是对我无情！”
“孙继业，我的儿子是无辜的，一切都是我干的！”
孙继业微笑道：“是吗？无辜？他为什么提前来京师了？你当我都不知道吗？”
“你……你！你什么都知道，你全部都知道？！”
孙继业点点头：“嗯，都知道，全部都知道。”
“不仅如此，李宗延那群人这些年做的恶事，我也全部都知道，我早就在查他了。或者说舅舅早就让我查他了。”
“一次性调这么多中原人来朝廷，只是为了麻痹你啊，舅舅为了让你相信他要传位给福王，他做了多少准备？”
“不过你放心，李宗延那群人也会被我料理，迟早的事。”
这一刻，郑贵妃彻底瘫软在地，她忽然笑了，笑的那么凄厉，她以为皇上给她安排好了一切，殊不知安排的却是一条通向地狱的道路！
好算计啊，皇上真是好算计，为了让他的孙子登基，居然从那么早就开始布局了，好，好啊！
……
朱常洛头七之后，天启皇帝朱由校终于开始第一次组织朝会！
这场朝会在九月初八，并未选择朔望朝参的日子。
是日，朱由校继皇帝位，祭祀祖宗天地山川。
是日，朱由校下达圣旨命令，文武百官齐聚奉天殿！
第一道圣旨恢复以英国公、武定侯为首武勋的职位，继续让其担任京营、五军都督府、五城兵马司等要职。
第二道圣旨，大赦天下。
第三道圣旨，擢升熊廷弼辽东经略使，袁崇焕节制大同、宣府总兵官。
三道圣旨下去，百官无人敢反对。
东厂提督锦衣卫都指挥司使孙继业出列，拱手道：“启奏皇上，微臣建议立刻公审郑贵妃、郑国泰、朱常洵谋反、弑君、假传圣旨案！”
孙继业这话说出来后，满朝文武顿时噤若寒蝉。
李宗延当即出列道：“孙指挥使，你这是要炮制大案么？”
“郑贵妃顶多假传圣旨，退一万步说，她那时已是疯癫状态，拿了一封无字圣旨，从某种意义来说也不算假传圣旨吧！”
“更别谈什么谋反弑君，你这是欲加之罪！”
孙继业微笑道：“别急，孙某既然这么说了，自然有证据。”
李宗延道：“证据？他们在东厂诏狱，你孙继业想要什么证据找不到？”
孙继业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所以我会让你心服口服的。”
“臣斗胆，恳请皇上立刻提审郑贵妃、郑国泰！”
朱由校点点头：“准！”
“来人，将此二人带来！”
“喏！”
久未开口的方从哲，此时面色已经逐渐黑了下去，他知道这才仅仅只是开始。
孙继业才仅仅开始清洗，后面他们也是待宰的鱼肉，他现在不得不和李宗延保持协同步调，无论如何也要约束孙继业的权力，不能让他继续为所欲为！
不多时，萎靡的郑国泰和郑贵妃便被带上了大殿。
孙继业连最后一丝体面都不给郑家留了，一般来说处理这样的皇亲国戚都会私下进行，但今日孙继业却要公开会审，这是何等的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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