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接连失利
这日一早，方从哲一如往日一样来到内阁当值。
他才刚落座，兵部侍郎薛贞便紧急走来，方从哲狐疑的看着他，问道：“薛侍郎，这一大清早的，出什么事了？”
薛贞面色凝重的道：“阁老，辽东，辽东败了。”
“嗯？”
方从哲面色微变，道：“具体什么情况？”
薛贞道：“蒙古五百余骑在辽西抢劫，杨镐组织了一个千户所的骑兵前去征讨，最后大败而归，死了几百士卒。”
方从哲沉默了，杨镐这个废物，两倍的兵力居然都能吃了败仗。
不过这种小规模战争，于大局而言也微不足道。
虽然方从哲在太子那边说要好好查一查辽东的主帅。但他心中更认定杨镐依旧是自己人。孙继业那个家伙实在太狡猾了，知道太子疑心病重，故意说杨镐这群人已经归顺他，以此迷惑太子殿下。
但他不得不承认，杨镐在打仗方面，确实很废物。
方从哲沉思片刻，道：“两倍之兵力，稍稍大意，吃了败仗，也无可厚非。”
“在面对精于骑射的蒙古人，大明仅仅派了一千名老弱残兵，最终却仅仅只做到了牺牲二百人，这个战果已经很不错了，也验证出了蒙古人不足为惧。”
薛贞：“……”
方阁老你是真能辩经啊，这种事居然也能给掩盖过去，下官服了。
不过薛贞继续道：“杨镐第二次组织了两千多骑兵，围剿追击这一小股蒙古人，结果……还是败了。”
方从哲：“！！！”
他杨镐是吃屎的吗？老夫在朝廷这么保他，只求让他打个胜仗，前后派出去三千多兵力，居然对付不了五百骑蒙古人。
他这个废物，蠢货！他对得起老夫吗？
如果第一次还能用借口给杨镐开脱，第二次该怎么替他开解？这个家伙莫非真的归顺了孙继业？
“阁老，这件事压不住了，太子殿下很快就会知道。”
方从哲怒火中烧的道：“老夫入宫去。”
……
朱常洛这几天心情莫名的开始变得有些烦躁起来，精力总是无法集中，而且欲望特别强烈。
一大清早的，便从东宫调来了几名妃子，有时候一天时间还不能满足，宫内一些姿色不错的伺候他的宫女，也随时随地的被宠幸。
按理说万历还没驾崩，这些宫女名义上都属于万历的女人。可朱常洛已经管不了这么多，根本压制不住心中的冲动。
“太子爷，方阁老求见。”
朱常洛嗯了一声，道：“让他去正殿等孤。”
“诺。”
……
过了好大一会儿，朱常洛才姗姗来迟，他看着方从哲，问道：“阁老有什么事吗？”
方从哲战战兢兢的道：“殿下，杨镐，杨镐败了。”
现在他也不选择继续保杨镐了，这个废物留在辽东，只会给自己拖后腿。给了他这么多次机会，没有一次有用的，这就是个猪队友，若是继续保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牵连到了自己。
朱常洛呆怔了一下，道：“什么叫杨镐败了？”
“辽东五万多精兵，蒙五百骑，他败了？”
方从哲道：“那倒不是，杨镐仅仅调了前后三千骑过去。”
“很值得骄傲吗？”
“三千骑，去追五百蒙古人，六个人打一个，你说他败了？他若不是故意的，你觉得可能吗？”
“他分明就是孙继业的人！”
“给他撤了！撤了官！治他的罪！治他的罪！”
方从哲拱手道：“微臣遵旨。”
“殿下，蒙古人这次占到了便宜，可能还会派兵过去抢劫。”
“辽东需要有人主持大局。”
朱常洛盯着方从哲，道：“袁应泰？”
方从哲忙不迭道：“如果杨镐已经和孙继业珠胎暗结，那么袁应泰应该也会如此。”
“按照你这么说，整个辽东还有谁是可信的？”
方从哲摇摇头：“这个……微臣不敢保证，最保险的办法就是从京师调人过去。”
朱常洛嗯了一声，道：“阁老举荐谁过去？”
“兵部郎中王盈。”
朱常洛道：“可靠吗？”
方从哲微笑道：“总不可能京师的官吏也是孙继业的人，太子殿下放心，此人绝对可靠。”
方从哲为了推自己人，已经不择手段了，一个兵部郎中去辽东主持大局，职位直接跃迁好几个等级，从未主持领导过大规模兵团战争的人去经略辽东，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不过朱常洛现在根本没有人可以用，他在朝堂上没有班底，中原党那群人更加不可靠。现在能指望的只有方从哲。
所以方从哲推荐兵部郎中的时候，朱常洛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同意了方从哲的推举。
“太子殿下，吏部李尚书求见。”
朱常洛微微蹙眉，但还是拱手道：“请他过来吧。”
不多时，李宗延进了大殿，拱手道：“启奏太子殿下，微臣弹劾杨镐失责之罪！”
朱常洛乜他一眼，道：“孤已经处理了。”
李宗延继续道：“微臣建议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张维世前去辽东主持大局。”
“此次战败，助长蒙古人气焰，恐怕北疆接下来会有冲突。”
方从哲冷冷的道：“不劳李尚书费心了，本官已经推举王盈王郎中前去辽东了。”
李宗延淡淡的道：“一个兵部郎中，去辽东做什么？等着被蒙古人继续蹂躏吗？”
方从哲冷笑道：“最起码他在兵部任职，总比让一个只会动嘴的御史去主持辽东战事好吧？”
李宗延哼了一声，道：“方阁老说的也对，那就希望王大人不负希望，能打一两场胜仗吧。”
“不然好不容易太平的辽东，若是再出问题，你方从哲就是千古罪人！”
中原党现在最大的困境就是没有兵权，少了兵权后，他们的权力架构始终还是薄弱几分。虽然他们在朝廷的权柄已经足够大，但想要彻底掌控朝野，还需抓住一部分兵权才是。
这也是为什么他听到杨镐战败后第一时间来见太子的原因。
万历好不容易平息的党派之争，似乎现在又开始有起势的苗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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