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我们替老师做主
东森书院。
熊廷弼和袁崇焕正在和宋应星等人叙旧，没多时孙继业便来了。
“老师！”
两人赶紧上前来迎接孙继业，孙继业拍了拍两人对的肩膀道：“是为师害了你们。”
两人赶紧摇头道：“没有老师就不会有我们的今天。”
“老师，究竟怎么了？怎么忽然变成这样了？”
孙继业沉思片刻，道：“时下局势有些复杂。我和太子翻脸了。”
熊廷弼愣了一瞬，他道：“太子是怕恩师权力太大？”
他们肯定不会认为孙继业会做什么事惹恼太子，除非太子欺人太甚，不然以老师的性子，绝对不会随便和太子翻脸。
孙继业点点头，他将最近发生的事告知了熊廷弼和袁崇焕。
袁崇焕到底年少，哼了一声，道：“太子也太绝情了！若不是老师去了辽东，辽东能不能胜利还说不准，现在便这么迫不及待的卸磨杀驴了吗？”
“这就是一名即将成为天子的人的城府和胸襟？”
熊廷弼深以为然的点头，但还是表露出深深的担忧，太子毕竟即将成为天子，这个时候和太子关系闹僵，绝对是不明智的。
“老师，你考虑过未来么？”
“若是太子登基，天下还有你的容身之地么？”
孙继业摇摇头：“不知道。”
他也想看看，在这种时候，熊廷弼他们是不是还能对他保持那份师生的情义。
熊廷弼看了一眼袁崇焕，两人心照不宣的交流了一下眼神，然后道：“恩师，朝鲜那边我有认识的人。”
“若是恩师愿意……”
孙继业压了压手：“还没到这个时候，真要到了这个时候再说吧。”
“好！”
两人最终也没有说什么。
……
等孙继业离开后，熊廷弼和袁崇焕也离开了东森书院，第一时间去了皇宫。
朱常洛看到两人，先是表达了对他们的感激之意。
熊廷弼拱手道：“启奏太子殿下，微臣这段时间在辽东征战沙场，身上染了疾病，想辞呈休养一段时间。”
朱常洛眯着眼，他没有回答熊廷弼，淡漠的问袁崇焕道：“你呢？你也染疾吗？”
袁崇焕摇摇头，他拱手道：“微臣经过辽东之战后，深觉自己能力无法匹配战争，心中万分惭愧自责，是以请罪辞官，回家好好研究研究兵书。”
朱常洛阴沉着脸，很快便道：“也好！”
“既然你们都想请辞，那孤就允许了！”
“微臣等多谢太子殿下。”
两人离开了乾清宫，直奔孙府而去。
孙继业再见两人，疑惑的道：“你们这是？”
熊廷弼笑着道：“老师，辽东已经平定，北疆虽然还有蒙古余孽，想来对大明造成不了太大的影响，所以我们辞职啦。”
孙继业：“？？？”
“糊涂！”
“你们这是在威胁太子！”
熊廷弼无所谓的笑了笑道：“老师被辱，做学生的怎能置身事外？”
袁崇焕也微笑道：“若是这个时候我们还能安心在朝堂做官，那还能对的起老师吗？”
孙继业长叹道：“你们这是与我一同威胁太子，以后太子若清洗，你们都会被牵连。”
熊廷弼笑着道：“难道我们不和老师站在一条船上，太子就会饶了我们吗？”
“太子既然能做出卸磨杀驴的事，就注定了一旦老师失势，我们就一定会被清洗。他不可能留下我们的。”
“与其如此，我们为什么不和老师同进退呢？”
孙继业看着两位学生，深深的问道：“你们可曾后悔？我这个人不着调，却做了你们的老师，若不是我的存在，你们或许成就会更高，也不会陷入如今的危险境地。”
两人认真的道：“又怎么会后悔呢？如果不是因为老师，我们怎么会有今天的一切？”
“如果不是因为老师，我们怎能挽大厦将倾，怎能救大明于水火？如果不是老师，可能现在山河已经沦陷，汉人已经被屠如猪狗。”
“如果不是老师，这个江山还能保住吗？”
“老师是不着调，可是老师从未对不起这个国家，对不起朝廷，对不起朱家，对不起天下。”
“如果不是老师开商，大明现在的百姓还会因为土地问题被兼并剥削。”
“如果不是老师解决宗患，大明朝廷现在还会因为缺钱陷入财政危机。”
“如果不是老师发明各色火器，如果不是老师江南修堤，如果不是老师改土归流，如果不是老师……大明能有今天吗？”
“如今老师受了委屈，朝廷的人总会觉得这没有什么，毕竟老师是臣，可谁想过老师这些年对大明的贡献，价值远远不止现在的赏赐？”
“没有人站在老师的角度上去想，皇上老矣，不在主政，太子绝情到如此地步，方从哲、李宗延想着争斗，所有人都没有考虑过老师……学生们当然要替老师出头！”
“如果我们都不和老师站在一起，那老师真是孤家寡人了。”
熊廷弼和袁崇焕情到深处，眼眶通红，仿佛不是孙继业受了委屈和不公，仿佛是他们。
“我已写信去了东南，用不了多久，东南所有主政官会一同辞职！”
“我们在东南还有二十五名师弟，我想他们都会和老师站在一起！”
“我们不是在威胁朝廷，既然朝廷觉得老师对国家没有贡献，可以一味的付出，那我们不做了便是！”
“既然太子觉得他可以用方从哲那些人治理好这个国家，那我们不和他添乱了就是！”
“没有人替老师做主，我们就不需要有人做这个主，我们永远和老师站在一起，同进退，共生死！”
孙继业看着熊廷弼，看着袁崇焕，这两个家伙脸色那么的坚定，那么的认真，不惧生死，即便背负背叛儒家忠君的罪名，即便被天下人指责，即便背负逼宫的大罪，他们也没有退缩！
只是无声的替他们的老师……讨一个公道！
既然公道讨不到，那就同生死便是！没有老师，哪有他们的今时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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