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诉苦和打算
方从哲不知道朱常洛究竟怎么了，也不知道孙继业做了什么，竟会让太子愤怒到了如此地步。
“殿下，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朱常洛怒火中烧的道：“阁老，你知道孙继业刚才对我说了什么吗？”
“你知道他多么的大胆吗！他要造反，他已经要造反了！”
“他根本没将我放在眼中，根本没有！”
方从哲还从未见到太子如此雷霆大怒，心中愈加好奇孙继业究竟做了什么，毕竟孙继业现在已经被贬为庶人，无权无势了，又怎么能得罪到太子呢？
朱常洛怒道：“本宫不过收回了他的盐山，让他交出制盐技术。”
“阁老，你说本宫这么做有错吗？”
方从哲摇头道：“殿下也是为大明朝着想，给大明增加财政收入。”
“此前大明给孙继业多少好处，他这个时候正是感恩的时候。如今大明各处建设都需要钱，让他交出盐山制造技术对他而言又怎么了？他已经赚了如此多的钱，难道还不满足吗？”
朱常洛哼了一声，道：“不满足！他当然不满足！他不肯交出配方！”
“他甚至还告诉孤说北疆除了熊廷弼和袁崇焕，还有很多是他的人。他甚至说杨镐和袁应泰也归顺了他。”
方从哲一愣，忙不迭道：“殿下，孙继业这是胡说八道！杨镐是老夫的人，怎么可能归顺他孙继业？”
朱常洛冷笑道：“那可说不定！他孙继业在辽东待了这么久，究竟有哪些人成为了他孙继业的党羽，你敢保证吗？”
方从哲沉默了，他无法保证，于是他道：“孙继业这是什么意思？北疆有他的人又如何？”
“他难道还想造反吗？”
朱常洛道：“那可说不准！孤要真问他将制盐配方要过来，听孙继业的意思可不就是要去辽东造反吗？”
方从哲倒吸凉气，他孙继业是疯了，真疯了！
以前他如何胡闹都有底线，现在居然说出这种话来？
“查！”朱常洛道，“一定要将辽东给查清楚明白！凡和孙继业有牵连的将领，找机会全部罢掉！”
方从哲拱手道：“遵旨！”
“不过殿下，这个过程恐怕没有一年半载完成不了。”
朱常洛哼道：“孤能等得起！”
“阁老，你说现在该怎么做？”
方从哲想了想，对朱常洛道：“殿下，且先忍着他，等时机成熟了再处理。若是真闹到不可开交的地步……那个家伙脑子一抽，跑到辽东称王称霸，后果真不堪设想。”
“这段时间得派人监督孙继业，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离开京师。”
朱常洛点点头，他看着方从哲询问道：“阁老，你且告诉我你和李宗延那群人有没有和好的机会，或者说能不能拉拢过来？”
“孤眼看着就要登基了，若给他们一些利益，可否能将他们拉拢过来？”
“以前他们拥戴福王，现在福王已经完全没机会了，他们为什么还要如此？”
方从哲摇摇头：“殿下，未必。”
“老夫尽可能的试一试。”
“嗯。”朱常洛点点头。
虽然说现在他的未来形势已经变得明朗起来，登基似乎是板上钉钉的事。可他还有个深深的疑问。父皇并没有将中原党那群人调离京师。
朝堂上一大部分的权力还属于中原党，这群人把持了各个关键职位，想要罢黜都找不到机会。
他们在朝的权柄甚至比浙党还要大，以后就算朱常洛登基了，也未必能坐的稳。这才是朱常洛最惧怕的事。
就算父皇走了，但因为中原党的存在，郑贵妃依旧可以掌控朝中权柄，对自己依旧是很大的威胁！
朱常洛不能不提防。
“孙继业？！”朱常洛握紧了拳头，脸色阴郁。
“从今日开始，紫禁城对孙继业关闭，不准他进皇宫！”
只要切断他和父皇之间的联系，以后孙继业就不可能在父皇面前说自己的不是。
现在父皇已经行将就木，对朝政大局已经产生不了任何影响。
……
孙继业并未第一时间出宫，而是直接去了暖阁。
他搀扶着万历皇帝，心不在焉的走着。
万历皇帝看了一眼孙继业，和蔼的笑道：“又受委屈了？”
孙继业摇摇头。
“少胡扯了，你小子心里想什么，朕比你还要清楚。”
“是怕朕担心？所以不想说？”
孙继业叹了口气，对万历皇帝道：“舅舅，太子今天要收回我的盐山还有制盐技术。”
万历皇帝哦了一声，道：“朕猜到了，你这家伙肯定不会给，朕倒是好奇，你怎么拒绝的？”
孙继业耸耸肩：“直接翻脸了呗。”
“我告诉他，辽东还有我许多嫡系。”
万历皇帝：“……”
“你是真不怕死，不怕朕走了，他想办法先了结了你？”
孙继业摇摇头：“他没舅舅这个魄力，他心里非常担忧，也不自信，他肯定要将辽东彻底查清楚才会动我。”
万历皇帝想了想，点头：“嗯。”
“你现在知道朕为什么一直不喜欢这个太子了吧？”
“朕不是偏袒福王，是朕真的找不到更好的继承人了，福王虽然胸襟狭隘，但也只是胸襟狭隘。太子这个人心思太重，太绝情。”
“福王最起码对他自己人还不错，不是吗？”
孙继业嗯了一声：“我不如舅舅看的远，我也没想到他隐忍了这么多年，秉性居然是这样。”
万历皇帝道：“接下来他估计会切断你我之间的联系了。”
孙继业叹口气：“这也是我来找舅舅的原因。”
“我想多陪陪舅舅，可是后面恐怕会很难了。”
“他现在已经完全不将舅舅当一回事了。”
万历皇帝倒是无所谓，他道：“这毕竟是皇位啊，谁又能在这个巨大的诱惑下还能保持和以前一样的秉性呢？”
“皇家争储，向来都是如此。”
“挺悲哀的。”孙继业道。
万历皇帝叹道：“当了皇帝，就注定要舍弃一切情义了，希望朕对皇孙没看走眼吧。”
“不会看走眼的。”孙继业微笑道，“我一直在培养小校的秉性。”
“继业，你受委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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