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舅甥相见
王芳冷汗涔涔的带着孙继业朝暖阁走去。皇爷交代过他，虽然孙继业现在已经是庶民了，但你还掌管着东厂，你要无条件服从孙继业，保障孙继业的人身安全。
可现在东厂那群狗獠，居然敢和干爹呲牙，从某种程度来说，这就是他工作的失责。
暖阁。
孙继业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刚想埋怨万历皇帝，却看见案牍前那名神色萎靡、行将就木的老人，心里的不悦一时间消弭，全部变成了关心和担忧。
“舅舅，这才多久没见，你怎么……怎么。”
万历皇帝笑呵呵的道：“怎么什么？变老了？朕又不是神仙，怎么能不变老呢？”
他说起话来，已经有些吃力了，孙继业不知道他还能支持多久，赶紧去给万历皇帝倒了一杯白开水，道：“舅舅，你少喝点茶水。”
“多喝点白水吧。”
“太医院那边怎么说？”
万历皇帝笑了笑，压着手道：“少说这些虚头巴脑的事了，咋？找朕来兴师问罪了？”
“朕就在这里，有什么想问的，想说的，委屈的，一股脑全部说出来吧。”
孙继业耷拉着脑袋，摇头道：“本来满腹委屈的，现在也不想说了。”
“是责怪朕让你开海？然后现在出事了又怪到你头上？”
万历皇帝语重心长的道：“朕已经不处理政务了，所有的事都是太子在处理。”
“朕该怎么说他？难道让他朝令夕改吗？”
孙继业心道我读过史的，当年唐太宗为了给唐高宗李治铺路，不就在死前将李绩给贬了么？
何必搞这些花里胡哨的……原来从开海那一刻，你就开始算计我了。
算了，我原谅你了。小校那个家伙真幸运，能有一个这么好的爷爷。
“舅舅，我现在官没了，爵没了，勋没了……我怕以后人也没了！”
万历皇帝无语道：“王芳不还在司礼监吗？虽然你不是东厂提督了，东厂也没设新提督，王芳不听你的话了？”
孙继业明白了，舅舅这意思虽然我不是东厂的提督了，但东厂还要听令于我。
“多谢舅舅。”
万历皇帝叹口气：“谢什么呢。应该是朕谢谢你。”
“太子可以不念旧情，但朕不能。你替大明做了多少事，他们看不到，朕都看在眼里。”
“如果不是因为你，大明可能会覆于辽东那群后金人手中。有时候朕都在想，等朕走了，让你陪葬朕身边该多好。”
孙继业：“……”
“这个，外甥当然求之不得，可舅舅也知道，小校一个人未必能应付得了未来的局面。”
“呵呵。不要油嘴滑舌了，你回去吧。”
孙继业哦了一声，深深看了一眼万历皇帝，道：“舅舅，好好保重身子，我的孩子快生了，到时候你这个舅姥爷得过去瞧瞧。”
万历皇帝莞尔一笑：“真没想到啊，你这种人居然也要生孩子了。”
我这种人？我哪种人？
万历皇帝道：“以后要成孩子爹了，也该学会稳重了，要给孩子做个表率。”
“我努力。”孙继业嘻嘻笑道。
“舅舅，我走啦？”
万历皇帝嗯了一声，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叫住孙继业道：“听说你进宫被人拦住了？”
孙继业这才想起来，气咻咻的道：“舅舅！你不知道紫禁城那个屯门校尉费时多么的嚣张，这个人一定要贬了！”
“我不是问你这个。朕记得给过你一块玉佩，你可以在紫禁城自由活动，怎么还被人拦住了？”
孙继业一脸尴尬，玉佩给张社长了，他挠挠头，对万历皇帝道：“舅舅，我去辽东你也知道的，路途艰辛，为了赶路，我一路骑马，玉佩被垫掉了。”
万历皇帝怒道：“你！”
“舅舅你现在不能生气，我知罪。可我不也是想睹物思人吗？这些年来舅舅除了给我一块玉佩，也没有给什么其他东西。”
“我不知道想舅舅的时候该怎么度过，所以才将玉佩给随身佩戴了。谁知道路上就掉了。”
万历皇帝沉默片刻，盯着孙继业道：“真的？”
“当然。”
万历皇帝想了想，对孙继业道：“那朕再赐你一件东西吧。”
他缓缓地起身，在太监的搀扶下走进大殿内，不多时走了回来，手里还拿着一柄宝剑。
“尚方宝剑。”
“需要的时候再拿出来用吧，大明立国到现在还没有赐几柄出去。”
“你在辽东立了那么大的功，回来又丢了所有的爵，任谁心里都不舒服。”
“这把剑你拿着，权当朕对你的赏赐吧。”
孙继业激动的道：“舅舅，这是不是太贵重了点？”
“那不赐了。”
“别呀。”孙继业一把将剑夺了过来，抽出长剑观摩。万历皇帝身边的太监吓了的不轻，大声道：“孙继业！你要做什么？”
“滚！”
万历皇帝怒目盯着那名太监：“朕和自己的外甥说话，轮得着你在这插嘴？拉出去杖二十！”
孙继业这才想起来这里是暖阁，于是赶紧劝万历皇帝息怒，又替那名忠心耿耿的小太监求情，万历皇帝才饶了他。
“舅舅，那我先回去了。”
“嗯……再等等。”万历皇帝问孙继业道，“经过东南这次的事件，沿海可能又要关闭国门。”
“户部告诉过朕，开海这段时间大明挣了不少钱，以后有机会再开吧，但接下来你得交代你在东南的那群学生，好好将东南的军事力量给建起来。”
“继业，你对皇孙说过，大明少银的问题。这些事朕注定无法解决了，以后都要靠你了。”
孙继业重重的点头，道：“舅舅你放心！我知道日本岛上有银矿。”
“等未来大明强大了，咱们就将此岛给全面占领，要多少白银有多少白银！”
万历皇帝微笑道：“这是你们年轻人要做的事了，朕不操心，也操不上心咯。”
“好啦，你回吧。”
孙继业想了想，道：“等等。”
“还有事？”
孙继业摇头：“没事了，我想再等等，看看舅舅有没有事。”
“没，滚吧。”
“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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