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决战
努尔哈赤率八旗出兵的消息已经传到了京师，万历皇帝知道，这将是他在世的最后一舞。
春二月，京师春寒料峭。万历皇帝背着手，站在武英殿的台阶上，风吹乱了他的衣衫，飘飘欲仙。
朱由校轻声提醒道：“爷爷，起风了，咱们进去吧。”
万历皇帝感慨道：“是啊，起风了。这场风暴，究竟能不能被你表叔给按下来……”
朱由校这些日子跟在万历皇帝身边，他自然知道辽东那边已经开战，努尔哈赤来势汹汹，大明准备了这么久，究竟训练的如何，也是时候见真章了。
“一定会赢的！”朱由校双拳紧握，“有表叔在，没有他办不了的差事！”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朱由校心中也还是担心表叔的安危。
毕竟前线在打仗，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
春二月，萨尔浒山漫天都在飘着雪。袁崇焕站在山脚下，风吹乱了他的战袍，他眯着眼，脸上带着激动、兴奋和激昂的战意。
五百门红衣大炮已经埋伏好，就等着努尔哈赤上钩。
就是不知道老师的大方向究竟对不对。他已经按照老师的想法，调了一支约么四千人的兵力渡过浑河，佯攻对面的后金藩城。
只要遇到后金的骑兵，这一支佯攻军队会立刻撤兵。
按照老师的分析，努尔哈赤可能会调一半的兵力转攻萨尔浒山。
地图早就被山西的几名商人传出去了，至于老师为什么判断努尔哈赤会调一半兵力主攻萨尔浒山，袁崇焕不知道，但他知道一旦这一战胜利，他袁崇焕的名字将在史料上单开一页！
没有哪个男人不为这件事疯狂。
……
“报，报，报！”
“大汗，明军已经渡河。”
“报，勘探到明军在萨尔浒驻扎。”
一封封探报不断传到努尔哈赤的耳中，此时的努尔哈赤也面色潮红，这一战只要将明军主力打掉，整个辽东辽西将会成为他的根据地，再南视山海关，破关，直入顺天府，擒龙！
改革换代，甚至国号他都已想好，后金不好听，大清这个名字就很好！
入关后，他们旗人将通知全国数千万汉人，为奴为牲，在他们脚下俯首称臣！
明朝气数已尽，一切就看今日之战，他要奠定好后金入侵大明的基础，即便在他有生之年打不下大明，他的后代，后后代，也能以辽东为根据地，迟早有一日会将大明彻底给攻下来！
“调镶黄、正黄、正白、正红四旗骑兵，火速赶往萨尔浒山，定要吃掉萨尔浒的明军！”
努尔哈赤厉声开口，这只是他的第一步战略计划，他的战略远不止如此，萨尔浒拿下之后，他会再以萨尔浒的惨败去恫吓北边的马林部。
两路明军被拿下后，剩下两路不足为患。
五天，努尔哈赤已经设想攻下明军的天数，只要五天，他就能在这一战取得彻底的胜利！
……
四旗骑兵拢共四万人，浩浩荡荡渡过浑河，直奔萨尔浒冲锋。
“报，报，报！”
一名亲兵火速朝袁崇焕冲来，大声道：“探得后金骑兵主力正朝这边冲锋。”
袁崇焕瞪大了眼睛，老师果然预料中了，后金的主力果真朝着萨尔浒来了。他事先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所有火炮都保持随时待发的状态，一万多枚神火飞鸦蓄势待发。
只要努尔哈赤的骑兵进入他圈定的包围圈，他甚至都不需要自己骑兵主力冲锋，先一轮炮火覆盖，就能让后金士卒损失惨重。
“下令，前锋部队交战后，佯装战败，立刻后撤，将后金骑兵引入包围圈。”
“喏！”
……
雪花越来越大，萨尔浒前方的大明骑兵已经和努尔哈赤的骑兵交战，后金骑兵的战斗力极强，明骑前锋厉声高呼道：“撤，撤！”
后方来不及撤退的明军已被后金骑兵给屠戮。
打仗……总要死人的！不然怎么能以最小的代价诱使后金军队上钩。袁崇焕布置战术的时候，只让一部分明军知道他真实意图，后面的数百骑根本不知发生了什么，还以为真的战败，仓皇逃窜，队伍一乱，只能任人屠戮。
后金的四旗四万骑兵不是没怀疑过明军诱敌深入，努尔哈赤在他们临行前也交代过。
但今日看这情形，根本就不知诱敌深入的阵仗，真要诱敌深入也不会慌乱不成阵型，那只能说明明军看似兵力十万，实则都是一群酒囊饭袋。
“追上他们，剿灭明军！”
四旗主高呼，带着四万骑兵一路冲锋追逐。
袁崇焕已经感受到大地在震颤，前锋骑兵成功了！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为死去的袍泽默哀，哪有做将军不心疼自己麾下的兵，慈不掌兵，他也没有任何办法。
近了，更近了。
后金的四万骑兵已经进了袁崇焕预设的包围圈。
他猛地张开眼睛，厉声道：“擂鼓！”
咚咚咚！
激昂呜咽的牛皮鼓声在萨尔浒山响起、回荡。
后金的旗兵终于感受到了不对劲，不过他们没有丝毫惧怕，在这种平原地带，他们自信他们的骑兵可以剿灭一切明军！
不知谁抬头看向了天空，惊呼道：“那是什么？”
铺天盖地的炮弹，一时间遮天蔽日，从四面八方的天空纷纷倾泻而下。
还不等后金士卒反应过来，轰轰轰，剧烈的爆炸声此起彼伏。
人仰马翻，盔甲碎裂，尸首分离，鲜血流淌，惨不忍睹！
“中计了，撤退，撤退！”
后金旗兵还没打过这么窝囊的仗，除了和前锋部队接触后，现在人都没看到，已经损失了一小半骑兵了。
“还有，还有！”
天空中再次出现密密麻麻的如同风筝的炮弹。
神火飞鸦虽然没有红衣大炮的威力，但胜在多。
成千上万的神火飞鸦挡住了后金骑兵的撤退路线，剧烈的爆炸声在山谷此起彼伏的回荡。
后金骑兵一片接着一片倒下，冲锋的阵型彻底乱了。
现在是撤也撤不出去，打……根本找不到明军部队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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