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实验

城门前，当锦衣卫将黄云发镶嵌在内里衣衫的地图拿出来后，黄云发顿时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脸色也变得惨白如纸。

孙继业似笑非笑的盯着他，问道：“带这么多地图做什么？”

“怎么？不认识关内诸城？这里怎么还标注着广宁、清河、辽阳等军营的位置？甚至还标明了人数？大概人数？”

“标注的够细致的啊。”

黄云发全身颤抖着，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家伙居然会查自己，而且查的那么细致。可是自己根本没有露出任何马脚，这个人到底怎么发现的？

刚才周围义愤填膺的百姓，此时态度顿时来个一百八十度转弯，开口痛斥怒骂黄云发这个叛国贼，竟敢将大明的地图拿出去贩卖，简直该死！

孙继业淡漠的道：“将他抓回去！”

“好好审！”

干这种事的绝对不止他一个，他们究竟泄露了多少机密，还有多少人，这个黄云发是关键。

无论东厂还是锦衣卫，都擅长缉捕审问，很快就能查出来更多的商人。

接下来的数天时间，东厂和锦衣卫通过黄云发分别查到了王登库、靳良玉、王大宇、梁嘉宾、田生兰、翟堂等人。

果然……一个都没少，八大皇商全部都干了。看得出来走私带来的利益巨大，努尔哈赤给了他们多大的回报收益。

锦衣卫和东厂根据黄云发撕咬出来的人，开始在境内进行大面积的抓捕。

这群叛国贼被抓到后，根本不需要孙继业去审查，抓一个诛满门，以为警戒。现在是关键时刻，若不用重刑，根本无法震慑住国内的败类，指不定还会有人铤而走险的去冒险。

所以孙继业要做给他们看，一人叛国，全家被诛，一个不留，你们自己掂量后果，拿到这个钱，有没有命花，还连累家眷。

短短不到半个月时间，境内已经有上千人被东厂和锦衣卫诛杀。而孙继业在辽东也喜提了新的称呼，孙屠夫。

已经到了腊月，天气越来越寒冷，辽东的大雪也越来越大，不过好消息是，内奸细作基本被孙继业全部给找出来了。

孙继业已经做到了他能做到的所有事，红衣大炮也已经被运输过来了，所有条件已经达成，就等着明年萨尔浒决战了。

……

腊月二十五这天，百官已经休沐，大明这台运行两年百余年的机器，也到了命运的转折点。

万历皇帝病情越来越重，已经无法处理奏本，奏本全部交给了皇太子朱常洛处理。

今天一早，他终于接到了孙继业的回信。

【舅舅，我恰好有个办法。你试一试用乌鱼做出的墨汁】

万历皇帝狐疑，也不明白其中原理，但还是抱着试一试看的心态，让王芳去找来了乌鱼墨。

万历皇帝拿着毛笔在宣纸上写几个字，这些墨水写出来的字和普通墨水没有任何区别。

接下来就是等。

万历皇帝给足了孙继业的耐心，足足等到了腊月三十这天，当他将此前用乌鱼墨写出来的字再次拿出来观摩的时候，双目陡然眯了起来。

消失了！

宣纸上空空如也，字迹全部消失了！

果然，这小子从来不会让朕失望，万历皇帝脸上露出了笑容。

“陈矩，你去召郑贵妃过来吧。”

陈矩忙不迭道：“喏，老奴这就去。”

作为万历皇帝的身边人，陈矩太明白万历皇帝的身体情况，皇爷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虽然太子现在在监国，但皇爷心里还是向着福王的。

“贵妃殿下，皇爷召你过去。”

郑贵妃嗯了一声，问陈矩道：“皇上的身体如何？”

陈矩如实道：“皇爷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应该就在明年了。”

郑贵妃点点头，深深看了陈矩一眼，道：“这些年你对我们如何，本宫心知肚明，你放心，以后不会少了你的好处。”

陈矩赶紧道：“多谢殿下。”

郑贵妃跟着陈矩抵达了暖阁。

万历皇帝斜靠在软榻上，郑贵妃赶紧走了过来，躬身道：“妾参见皇爷。”

万历皇帝微笑道：“不必多礼了。”

“皇上，最近感觉身子如何？”

万历皇帝摇摇头：“不怎么样。”

“今日叫你过来，有些事要交代你。”

郑贵妃心中一咯噔，忍住了激动喜悦之心，赶忙道：“皇上身子要紧，不要太操劳，等皇爷身子好点了再和妾说。”

万历皇帝摇头：“等不及了，朕怕随时可能出意外。”

万历皇帝说话很慢，声音很轻，两鬓斑白，脸色沧桑，病态化越来越严重。

他伸着手，郑贵妃赶紧搀着他起来，走到案牍前后，万历皇帝坐了下来，手持毛笔，沾了点墨水。

“妾回避一下。”

郑贵妃急忙开口，后宫不得干政的教诲她铭记于心，现在万历皇帝还活着，她还不能表现出任何野心。

“留下吧，就是写给你的。”

万历皇帝开口，拿着笔便开始写：“……皇太孙年幼，朕考察至今，其德行虽好，能力不济，至若太子故，则令福王朱常洵登基……”

郑贵妃默默的看着，浑身都在激动的颤抖，直到万历皇帝拿着玉玺，将印章盖了下去，郑贵妃只觉得浑身瘫软无力，恨不得当即呐喊……皇上真的开始立遗嘱了，真的开始传位给我儿了！

那么等太子登基，只要快速让他驾崩，江山就会是我儿的了！

想到这里，郑贵妃如何能不激动！

万历皇帝开口道：“将这份圣旨给收藏好，关键的时候拿出来，不准给任何人看！”

“任何人都不要信任，直到太子驾崩那一刻，再将圣旨拿出来，你明白吗？”

郑贵妃忙不迭道：“喏！妾回去后，立刻将它锁起来。”

“嗯。”

“咳咳。”万历皇帝摆摆手，对郑贵妃道：“这里不需要你照顾，去干你自己的事吧。”

“喏！”

郑贵妃双手颤抖的捧着圣旨，缓缓地走出了暖阁大殿，此时她感觉浑身都是飘的，走路都战战兢兢，双手微微出汗，步履逐渐变得轻盈快速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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