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原来是你这草包啊
熊廷弼带着麾下士卒回辽东大营，谁也不会注意到这一支队伍中多了五十名士卒。
中军大厅。熊廷弼和袁崇焕微微落后孙继业一个身位，让孙继业走在前面。尽管两人在辽东都身居高位，但师生尊卑不能乱，不管孙继业职官是高是低，都是他们的老师。
孙继业微微颔首，熊廷弼经略辽东也有几年了，又是辽东军方一把手，位高权重。但他却没有因此膨胀，依旧谦卑低调。
舅舅担忧熊廷弼会挟兵自重，但目前看并未出现这种情况。
孙继业落座后，熊廷弼和袁崇焕才跟着落座下来，中厅没有外人，只有他们师生三人。
熊廷弼当先开口，脸上带着一缕忧愁，对孙继业道：“老师，努尔哈赤已经开始推兵南下。红衣大炮自被召回改良，现在送回来的数量并不多。”
这意味着熊廷弼不敢和袁崇焕正面决战，此前他们秘密训练过无数次红衣大炮，知道这才是对付努尔哈赤的最大杀器，在红衣大炮数量足够之前，熊廷弼不会拿这种火器率先亮相。
他要在最关键的时候，拿出红衣大炮，最起码要等到双方决战的时候才能拿出来，一举将努尔哈赤炸的飞灰湮灭。
熊廷弼开口道：“虽然朝廷那边叫嚣战争的声音很大，但现在学生能做的只有防御，等一个决战的机会。”
“索幸元素在此前帮着老夫修建了许多防御工事，这些沟壑足以挡住努尔哈赤骑兵的冲击。”
袁崇焕此时也开口道：“老师，熊总兵的意思是，朝廷那边怕顶不住压力，会强制下令反攻努尔哈赤。”
孙继业点了点头，熊廷弼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如果这段时间他一味的防守，可能真会被朝廷那群人弹劾，现在自己不在朝廷，也未必能影响到舅舅的决策。
虽然可以通过书信往来，但毕竟时间太久，且有时间差和信息差。
孙继业想了想，道：“先尽量的拖住吧，我短期内也回不去京师。”
……
孙继业的主要任务是查汉奸细作，战争的事他一窍不通，自然也不会对熊廷弼指手画脚。
袁崇焕私下告诉孙继业，辽东局势比想象中的要艰难。熊廷弼虽然是辽东总兵，经略大臣。但辽东的山头林立。这里面有隶属李成梁的派系麾下，也有浙党推荐过来的人，还有此前东林党的人。
无论是谁，和熊廷弼之间的关系都是貌合神离。
李成梁这种守旧派自主意识很强，他们长期驻扎在辽东，认为自己最熟悉努尔哈赤的那群女真人，每次战争，总会提出和熊廷弼不同的意见。
浙党和东林党则因为熊廷弼是孙继业的原因，这群将领对熊廷弼阳奉阴违。
如果这些人都是一些底层武将或者中层武将也就罢了，却偏偏的这些人全部都是高层武将，熊廷弼没有合适的理由想要罢免他们也不可能。
可因为这群人的存在，让熊廷弼用兵有所顾忌，战略安排好后，下面的人未必能执行到位。
只要战争输了，他们就会想办法弹劾熊廷弼，让他离开辽东。
孙继业听完后，面色愠怒，对袁崇焕道：“所以这里并不是所有人都希望这场战争胜利的？”
袁崇焕点头。若是战争胜利，功劳肯定都是熊廷弼的，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届时熊廷弼成为继李成梁第二，在辽东站稳局面，孙继业的势力将大到令人谈虎色变的存在。
“我知道了，你将这些人的官职和姓名籍贯，全部列一份名单给我。”
袁崇焕拱手道：“是，老师！”
……
孙继业没有着急在军队查内奸、细作，他先带着锦衣卫和东厂番子出营溜达了几天。
大明现在在辽东控制势力还算很大，辽河西边的平原地区、辽西走廊、辽阳、沈阳两座军事重镇。
辽河沿线堡寨，辽东半岛南部沿海卫所、开原、铁岭等北部前沿重镇，这些全部在大明的控制范围内。
辽河以东彻底丧失了掌控力，努尔哈赤已经完成了对女真诸部的全面统一。不过大明的优势也很明显，努尔哈赤没有重型攻城武器，只是擅长平原冲锋战争。所以只要守住个堡寨，大明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能保证平安。
这也是为什么熊廷弼不着急反攻努尔哈赤的原因。
现在明军内部熊廷弼还没有办法完全做到上下一心，腐败依旧很严重，尽管经过熊廷弼几年的治理，表面上的腐败已经被控制住。但也惹得许多中底层将领失去利益，军心涣散。
熊廷弼真正训练出来，绝对忠诚于自己，可以打攻坚冲锋战的骑步兵也不过一万余人。占辽东军队的九分之一。
在辽东前线和辽西转了一圈后，孙继业才带着麾下折返回广宁卫。
才进入大营，就被士卒拦住了去路，尽管麾下已经报明他们是熊廷弼的亲兵，但广宁卫守营士卒依旧没有开门。
不多时，一名身穿盔甲的将领在几名亲兵拱卫下威严的走来，盯着孙继业看了一眼，冷冷的询问道：“汝等究竟是什么人？！”
孙继业开口道：“不是说了吗？熊总督的亲兵。”
“出去做什么的？”
孙继业道：“有任务在身。”
那人继续打量着孙继业：“本将怎么没见过你？”
孙继业脱口道：“我也没见过你啊，广宁卫这么多人，你谁都认识吗？”
他伸手随意指着对方后面的一名士卒，道：“他叫什么名字？”
那武将被噎了一下，盯着那士卒看了一会儿，哼道：“休要狡辩？你究竟是谁？”
孙继业无语：“敢问阁下姓名？”
“本官杨镐，辽东副经略大使兼任兵部右侍郎！”
“啊？是你这草包？”
孙继业惊了，杨镐什么时候跑来了？为什么我不知道？当初以方从哲为首的浙党推荐过他，不过在和熊廷弼的比试中输了，后面孙继业也就没关注了。
这个家伙什么时候跑到广宁来了？
哦……方从哲现在是内阁次辅了，所以有权决定一些人事任命，以老方那家伙的性格，恐怕也不会将这些事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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