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离别（下）
京师这边的事，孙继业已经全部安排好。第二天一早，天才蒙蒙亮，孙继业便早早起床。
这好像是孙继业第一次主动起来的这么早？
他不喜欢离别，当初他的学生离开的时候，他都没有光明正大的去送。现在也是一样，孙继业不想让孙廷勋和郭瑾瑜送自己。
他打算默默的去东厂带人离去。
只是才走到第一进的院子，刚要出门的时候，院落内的灯亮了。
孙廷勋和郭瑾瑜站在灯火下，后面则是孙家的所有家奴。
孙继业无语道：“干嘛都起来这么早？”
孙廷勋微笑道：“继业，爹想送送你。”
郭瑾瑜也微笑道：“相公，我也想送送你。”
“至于其他人，我们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在了。”
看得出来孙继业在孙府的地位很高，环境融洽。
王良抹了抹泪水，道：“少爷，我想跟你一起去，照顾您的生活起居，您这些年被人伺候惯了，没有小人怎么办呀！”
孙继业一脸无语，整的我好像残废一样，离开了伺候的人自己就活不了了。
“好了好了，别啰嗦了。”
“都回去睡觉吧，不要送了。”
孙继业挥挥手，淡定的道：“很快我就会回来的，你们将家里照顾好，不要让我担忧就行了。”
……
孙继业离开孙府，翻身上了马匹，回眸看了一眼，孙府前依旧站满了人。
待孙继业走远后，孙廷勋才擦了擦眼泪，低声道：“孩子，平安回来啊。”
虽然孙廷勋总是在老伙计面前炫耀他的儿子，可真要到了危险的时候，他从来不希望儿子能更进一步，只希望他平平安安。
孙继业去了一趟东厂，五十名东厂和锦衣卫精锐都是王芳亲自考验过的。王芳武技不弱，能经过他的考验，足以说明这五十名东厂和锦衣卫的人都是高手中的高手。
孙继业让他们等候，他自己则去了一趟东宫。
朱常洛听闻孙继业到来，急忙前来迎接，显然早就知道孙继业要去辽东。
“表弟，怎么忽然要去辽东了？”
朱常洛面带担忧，无论如何，现在万历皇帝还是十分宠孙继业的。若是孙继业离开，以后他和父皇隔的更远了。
以前有孙继业在，他心中有底气，不管东宫这边出什么事，孙继业总能从中斡旋，现在孙继业离开了，朱常洛不免要为未来担忧。
他更担忧的是辽东战场风云变幻，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谁也说不准。
可父皇的大限应该就在这一两年，如此关键时候，孙继业不在京师，朱常洛心中始终没底。
孙继业微微叹口气，道：“也不是我主动想去的，舅舅让我前去辽东，我总不能违抗圣旨吧？”
“啊？”
朱常洛惊呆了，急促的问道：“是父皇让你去辽东的？”
“你可知父皇什么用意？”
孙继业哦了一声，道：“舅舅让我去辽东抓内奸和碟子。”
朱常洛摇头：“这只是表面，肯定还有深层的原因。”
“会不会是父皇故意在大限期间将你支开？这是要舍弃你吗？”
“会不会有这种可能？”
现在朱常洛也不藏着掖着了，他对孙继业道：“继业，现在中原党势力越来越大，父皇对他们也十分偏袒。分明这是在给福王铺路。”
“如今你又被支开，父皇做任何决定，孤都不会知晓。万一……万一最后福王上位了，那我们可就彻底完了啊！”
孙继业并未开口，佯装思考的模样，不知道朱常洛要做什么。
朱常洛深吸一口气，道：“表弟，你在朝廷是不是还有人？”
“务必将人交给孤，这样孤就能知道内廷的动向，才能保证立于不败之地。”
孙继业明白了，朱常洛这是在问他讨要王芳啊。
王芳是司礼监秉笔太监，对内宫的事知之甚详，朱常洛想让孙继业将王芳拱手相让，成为他的眼睛和耳朵。
孙继业点点头：“嗯，有人。司礼监有一名王芳的太监是我的人。”
朱常洛‘激动’道：“太好了！”
“你快与他说说，如此孤就能知晓内宫的实时动态。”
孙继业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表兄，我去和小校道个别。”
“嗯，不要耽误太多时间，早点去一趟皇宫。”
“好。”孙继业背着手朝朱由校的书房走了过去。
朱由校看到孙继业，赶紧飞奔过来，脸上布满了担忧：“表叔，能不去吗？”
孙继业摇头：“你祖父的圣旨，不能不去。”
朱由校对一旁太监道：“魏大伴！”
魏忠贤急忙端着小盒子走来，朱由校道：“表叔，这里面有一套金丝软甲，穿上去轻盈，却又能防住刀枪流失，你穿着。”
“还有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你藏在靴中，可以攻其不备。”
孙继业：“……”
你这个家伙，我是那么卑鄙的人吗？还攻其不备？我就不能堂堂正正的干掉敌人吗？
孙继业喜笑颜开：“好的。”
朱由校一脸担忧的道：“表叔，出门在外，安全最是重要，凡事不要和人起太多冲突，你不在京师，在外没有势力，吃了亏也没有人做主，且先忍着，等回到京师该报复的就报复，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表叔，我知道你凡事喜欢要面子，喜欢逞强、打抱不平受不得任何委屈。但外面和京师不一样，一定要先保住自己的安全，没有什么比你的命更重要。”
孙继业：“……”
“好啦，你这个小家伙，怎么婆婆妈妈的？以后要做皇帝的人，哪有天子和下面的人比比赖赖的？以后谁还敢服你啊？”
“不用担心表叔，你自己在京师也好好的。多看书，多和你祖父学习。”
朱由校：“？？？”
“表叔……你让我看书？”
孙继业微笑道：“以前你还小，表叔不希望你的童年过的那么无趣，现在你长大了，当然要好好看书学习本领了。”
朱由校现在才明白表叔当年的深深用意，不免心中感动万分，眼眶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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