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算计
孙继业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首先便是日本岛屿的潜在危险。大明在南洋虽然也有贸易存在，但相较于和日本做海上贸易而言，南洋的收益微不足道。
日本人野心很大，朝廷无法管控住商人，那么硫磺、铁器、硝石等将会全部流入日本岛屿，对大明东南形成巨大威胁。
西班牙人已经在吕宋开始屠戮汉民，因此出海通商未必不会给西洋人引路、泄露沿海虚实，增加海防压力等等。
这些理由在孙继业看来，足以遏制边防开关。
万历皇帝道：“那难道永远看着这巨大的财富被商人索取吗？朝廷只能干瞪眼看着？”
虽然现在大明改变了国家体制，不再单纯的依赖农业，开始走向商农并进的道路。但内部商业的流转始终有限度，若不从外部索取财富，商业的增长是能看到头的。
现在大明累积出来一点点财富，可是他的子孙们呢？万历皇帝不得不将目光放长远。
孙继业道：“舅舅，不是不开关，是现在的时机未到。等辽东的兵备压力彻底解决，等我们在东南沿海建设一支强大的海军队伍，有能力抵御一切侵略者，甚至我们具备成为侵略者的条件后，再开关也不迟。”
万历皇帝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但朕并非是现在就开关。等提出这个建议，到具体实施，这个过程最少需要一两年时间，朝廷还有许多反对者，不会那么轻易就让朕开了海防边关。”
“所以朕现在让你冲锋，并非现在就一定要开关，朕还有一两年的寿命，朕只是希望闭眼前能看到这项国策，你明白吗继业？”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况且舅舅也没有老糊涂，肯定知道现在开海的后果。
所以大概率是让我冲锋陷阵，舅舅在其中斡旋，没有三五个月，这个国策定不下来，等国策定下来后还要筹备海军建设等等，真正开海，肯定要等到一两年后。
那个时候辽东的麻烦已经解决了，可以专心致志的为开海做准备。
孙继业想明白舅舅的意图后，重重点头道：“好！那就让外甥我替舅舅冲锋陷阵吧！”
万历皇帝和蔼的笑了，道：“朕就知道朕没看错你。”
“你是个能办事的人，比许多臣子厉害的多。”
孙继业搓了搓手，道：“舅舅，这海防一旦开启，大明将会获得巨大利益。那什么，外甥有没有点蝇头小利？比如再升个爵什么的。”
万历皇帝瞪大眼睛看着他，道：“你在升爵就是侯爵了！孙继业你胃口未免太大了！”
“朕顶多给你升个勋！至于爵，等你真正立滔天大功再说吧！”
孙继业垂头丧气，原来只是升个小小的勋官啊，不过聊胜于无，于是孙继业笑着道：“那好吧，那我回去研究研究。”
“嗯。”
孙继业笑嘻嘻的离开后，似乎想到什么，笑容戛然而止，认真的回头看着眼前虚胖的老头，叮嘱道：“舅舅，好好保重身子。”
“知道了，去吧。”
望着孙继业离去的背影，万历皇帝脸上渐渐浮现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继业啊，别怪朕啊，朕给了你这么多好处，你可不要吃里扒外最后憎恨朕。”
“不过真到那一天，恐怕朕也看不到了。”
万历皇帝自言自语，为自己算计孙继业感到一丝丝羞愧，不过也就那么一丝丝。
最后还是为你好，你失去的东西，最后朕的孙子会全部还给你的。
……
孙继业回到了孙府，郭瑾瑜给孙继业倒了一壶茶，道：“相公，英国公的吊唁礼我已命人送过去了。”
“好。”
孙继业点点头，他拉着郭瑾瑜坐下，问道：“瑾瑜，今天我舅舅找了我。”
“嗯。”
“他想开海。”
郭瑾瑜眉宇微蹙，疑惑的看着孙继业，道：“皇上为什么这么着急？”
“现在不是开海的时机。”
显然郭瑾瑜也认为现在不是开海的时机。
孙继业道：“舅舅的寿命可能快走到尽头了……所以才会如此着急。”
“但他也说了，从商讨到真正的开海，最少需要一两年时间。”
“那个时候辽东的局势恐怕也已经分出来了。”
顿了顿，孙继业继续问道：“瑾瑜，该怎么才能让海防开启？”
郭瑾瑜思忖了片刻，看着孙继业，道：“相公……你要亲自冲锋上阵吗？”
孙继业点头。
郭瑾瑜道：“可不可以不要你亲自上阵？”
“嗯？”
郭瑾瑜道：“如果未来海防出什么问题，责任都会在你身上。”
“如果开海的商议真的那么顺利，如果不需要一两年时间呢？假如，相公我说假如，商讨一个月后决定开海，也就是四月份海防开启。”
“八个月，八个月的试验时间，已经可以暴露出任何问题，如果海上出现问题，那个时候罪责会全部转嫁到你身上，你该怎么办呢？相公考虑过吗？”
孙继业笑着道：“不会，舅舅既然让我帮忙，肯定给我考虑好后路，即便出问题，也不会迁责于我。他又不会算计陷害我，这对他来说也没有任何好处呀！”
“而且这件事我不做，我的学生就会做，我的学生们承担不住这样的罪名，我可以！”
“好了娘子，你不用担忧这些事，你且告诉我，有没有办法能让这海开起来？”
其实隆庆就已经开关，只是仅仅开了福建漳州月港，也只允许单边贸易。
这已经有了先例，祖宗成法已经被隆庆破了，所以就不存在祖制的限制。
那么现在困扰开关的唯一问题，便是海上通行安全的问题。
郭瑾瑜给孙继业分析一遍后，给孙继业添了一壶热茶，这才开口道：“所以相公你只需要朝着这上面去想解决办法就行。”
“如何保证开海后的海上贸易安全是重中之重。”
“如何防止大明的技术外泄，这可能也是文官们次要的担忧，所以你也要限制出海的商品。”
郭瑾瑜将大方向告知孙继业，孙继业笑着道：“好好好！娘子果然是我的小诸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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