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炸膛

孙继业一脸淡定，丝毫不惧。

李宗延气笑了，他道：“你口口声声一个你可以担责，你可以承担。”

“承担什么？”

“改良与否，红衣大炮是否存在炸膛的危险，谁能知道？”

“谁又能确定你所谓的改良是否有必要？”

孙继业道：“我就知道肯定有蠢货会这么问。”

“十六炮，铁镗承载的极限是十六炮，十六炮后炸膛的概率会很大！”

李宗延哼了一声，道：“那就以十六炮为限，若是并没有存在你所谓的炸膛风险，你该当何罪？”

孙继业反问道：“如果出现了炸膛风险，又该怎么说？”

“是不是意味着工部侍郎该打？是不是更意味着兵部尚书的不作为？甚至该被罢黜？”

“如果并没有出现炸膛的风险，该怎么判罚我孙继业，就怎么判罚。孙某绝对不会多说一个字！”

熊廷弼已经在辽东证明了一切，而且孙继业对徐光启也很信任，他既然说过十六炮后炸膛风险会增加，那就一定有道理。

兵部尚书董汉儒和刑部侍郎傅振商赶紧看向李宗延，示意他不要答应和孙继业的约定，这没有任何意义。

大不了自己白白挨打了就是，可要真出现炸膛风险，他兵部尚书就要以不作为的罪名被罢黜了。

两项对比，哪个结果更严重，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

但李宗延还是对孙继业道：“好！那就去郊外工坊试，现在就试，诸位也可一同做个见证。”

孙继业白他一眼，冷笑道：“怎么？李尚书还能替董尚书和傅侍郎做主？你是他们的主人啊？”

这话，可是将董汉儒和傅振商气的七窍生烟，什么意思？我们是狗吗？还主人？

李宗延淡漠的看了一眼董汉儒和傅振商，作为中原党的领袖，和东林党、浙党不同。李宗延在这个群体中有绝对的话语权！他一个眼神递过去，董汉儒和傅振商即便心中一百个不愿意，但还是点头赞成了李宗延的提议。

叶向高和方从哲在看戏，也没有出面阻止，讲道理，从以往的经验来看，孙继业没有绝对的把握，不会干这种蠢事。

方从哲他们深受其害，但这群中原来的家伙还不知道。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孙继业仅仅凭着徐光启的一个想法，没有实地去试过，就这么笃定的吗？

理论是一回事，实践又是另外一回事，而且精准到十六炮炸膛……万一出错了呢？万一是二十炮三十炮呢？

这种概率难道还能通过计算给出来吗？那徐光启有这么厉害？值得你孙继业无条件相信的吗？

万历皇帝若有所思，最后同意了去郊外工坊试炮。

这关乎着辽东士卒的命运，也关乎着大明未来和女真人之间的战争能否取胜，万历皇帝不得不重视。

他虽然可以操弄政治，但对待兵事，是一点都不敢马虎。

难怪孙继业这个家伙会来找自己，原来是出了这么大的事，他没找到自己，所以才去找了兵部和工部。

而兵部和工部都是中原党的人，早就和孙继业不对付，自然也百般刁难孙继业。

以这个家伙不肯吃亏的性子，带兵硬闯和殴打他人也就不奇怪了。

这么看来，还是朕的不是了，朕要提前接见他，也就不会让这个家伙闹出这样的事。

不过……红衣大炮真有炸膛的危险吗？

“摆驾！”

万历皇帝开口，他要亲自去瞧瞧。这毕竟关乎着大明的国运，他不能不重视。

……

郊外，密林丛内。

这里有重兵把守，红衣大炮是大明的核心武器，研发和试验过程都是极其保密的，防守自然十分严格。

在一片密林中穿梭了一段时间后，众人抵达工坊。

工坊内，一批批红衣大炮整齐排列着。

孙继业背着手走了过去，随意挑选了一门新炮，命人推出来后，立刻开始试验。

众人屏气凝神的看着。

第一炮！

炮弹炸裂后形成的毁坏力着实惊人，这里面不乏许多人第一次看到这种场景，被红衣大炮威力震撼的无以复加。

第二炮，第三炮……直到第十五炮后。

所有人的眼神逐渐眯了起来，神色也变得越来越紧张。

第十六炮的时候，孙继业吩咐点炮的士卒，火信点燃后，要立刻撤退。同时，万历皇帝和一众高官已经退出去很远的距离。

火信嗤嗤的开始点燃。

下一刻！

轰！

整个火炮炮镗炸裂，索性周围没有炮手，不然定会被炸飞！

孙继业看到这一幕，他便明白了辽东那边究竟发生什么事。

熊廷弼一定是将消息给按住了，就等着孙继业给他消息，然后再同时上报炸膛的事故，好给死亡的士卒争取抚恤。

现场陷入了极度的安静。

李宗延脸色惨白，浑身微颤。一脸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怎么真的炸膛了！

叶向高和方从哲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孙继业，果然，这个家伙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中原党这次要倒霉了。

兵部尚书董汉儒浑身都在颤抖，怎么会如此？！

孙继业去找过他，他拒绝见了孙继业，本来不会闹成这样，可现在……

他这个兵部尚书难逃其咎！

工部侍郎傅振商倒吸凉气，双颊更疼了三分。这意味着，孙继业不但不会吃罪，反而自己这顿毒打是白挨了。

万历皇帝心有余悸，幸亏孙继业的学生发现的早，如果晚点……如果辽东那边开启了战事，真要到了那个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万历皇帝盯着董汉儒看了一眼，重重的哼道：“兵备无小事！你是兵部尚书，有人来找你反映问题，不管是谁，都不该夹杂任何私人恩怨，你兵部关乎着那么多将士的命，你竟如此漠视？！”

董汉儒颤抖着身躯，赶紧道：“皇，皇上……”

他舔了舔嘴唇，想要辩驳两句，可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狡辩，于是将目光投向李宗延，你特么的，是你替我答应和孙继业的约定的，现在怎么办？

真服气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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