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万历的打算
孙继业虽然心里悲哀，但表面上依旧保持嘻嘻哈哈，笑着道：“表哥，叫我来干啥啊？”
朱常洛微笑道：“没什么事，你这些日子一直在忙碌，孤一直找不到机会和你好好聊一聊。”
“上次你诛杀郑养性，孤和由校去求过父皇，但是……你知道的，父皇一直不怎么喜欢我，虽然福王已经离京，我在父皇面前的影响力依旧很弱，最后只能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孙继业笑着道：“我都明白，没事儿的，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多谢表哥了。”
朱常洛道：“我们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
“这几天孤听说了，表弟在帮着父皇解决堆积下来的盐引，且取得了巨大成功，表弟大功一件。”
孙继业心道我真打算入宫呢，皇上答应我要给我赐伯的，现在还没兑换承诺呢。
“呵呵，小功小功。”
朱常洛也不转弯子了，认真的问孙继业道：“表弟，你知道么，这两日父皇提拔了一批官吏。”
“哦，正常的人事迁徙，有什么问题么？”
朱常洛摇摇头道：“调拨到中央的全部都是中原河南的官吏。”
“按理说，你的学生在东南已经有段时间，也该调一部分归京才是，但却没有。”
孙继业心道表哥这是想让我去试探舅舅的想法啊，他自己不敢去，让我去帮他。出事了却又退缩……真有你的。
孙继业嗯了一声，道：“这样啊，确实很奇怪，我得去问问舅舅，我的学生在东南办了那么多实事，不比河南那群无能的家伙更值得提拔么？”
朱常洛道：“孤也是这个意思，表弟你的学生能力，孤是知道的，不该在东南，应该调到中央来办实事，这些人才是栋梁之才。”
“嗯，好！那表哥，我先去一趟乾清宫。”
“好！”朱常洛点头，又不忘叮嘱道，“表弟，有消息了来告诉我。”
“好的，我知晓了。”
……
孙继业离开了东宫，朝暖阁而去，他自然不是去找万历皇帝讨要说法的。
至于河南那群官，在孙继业看来，不过只是一块试刀石罢了。
舅舅让我掌控他们的罪证，封存东厂，这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对他们清算么？
在孙继业看来，这些人大概率都是留给朱由校试刀的。
不过孙继业也不敢确定，但无论如何，孙继业也没必要去询问万历皇帝。
“舅舅。”
孙继业笑嘻嘻的来到暖阁，拱手道：“我来啦。”
“哦。”
万历皇帝看着他，道：“土地丈量工作已经完成，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孙继业道：“舅舅，再等等吧，盐引的事才让这些人憎恨了朝廷，给他们缓冲缓冲的时间。”
“对啦舅舅，臣不才，斗胆敢问舅舅，盐引差事办的如何？”
万历皇帝瞥了他一眼，道：“有话直接说，别和朕拐弯抹角。”
孙继业羞赧道：“怪不好意思的……舅舅可以给我升爵吗？”
万历皇帝摇头：“不可，当初朕答应你是解决了宗藩财政日益积压的问题才给你赐一门两伯。”
“宗藩财政问题还没解决。”
孙继业：“……”
早知道不给你办盐引差事了，我得罪了那么多人，结果啥好处没拿到。
万历皇帝话锋一转道：“伯爵暂时不能赐你，勋爵倒是可以。”
“陈矩。”
陈矩端着铜盘走来，那铜盘上是乌纱帽、玉带、深青色虎纹方补纹样。
孙继业震惊了，从颜色上看，最低也是七品，明制五到七品青，八九品绿。
不过没等孙继业猜想，万历皇帝便道：“你盐引的差事办的不错，朕都看在眼里，今赐你从五品骑都尉勋官。”
“你总该满意了吧。”
孙继业惊呆了，要知道在被夺勋之前，孙继业还不过只是七品的勋官，这一下给升了好几个等级荣誉！
他激动的道：“多谢舅舅，臣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万历皇帝盯着孙继业这不要脸的劲，挥挥手：“回去吧。”
“哦，臣告退。”
似乎想到什么，孙继业开口道：“舅舅，刚才太子叫我去了东宫。”
“他好像很担忧从河南调来的那一批官吏。”
万历皇帝哦了一声，道：“这和你无关。”
“明白。”孙继业道，“那我告辞了。”
“嗯。”万历皇帝想了想，又叫住孙继业，“继业，你能办事，抛开德行不说，能力很强，朕很满意。”
“朕赋予你这么多权力，却只能给你东厂提督的实权官。”
“那么朕现在需要你，用你的东厂彻查你袁崇焕、熊廷弼以及你东南所有学生这些年的所作所为！”
朕信你，但不代表朕信你的学生。
“你是我老朱家的人，他们不是。你明白吗？”
孙继业愣了一下，虽然心中千百个不愿意，但还是硬着头皮道：“我明白。”
“嗯。天下所有事没有两全其美，人家说一将功成万骨枯，放在政治上也是一样。慈不掌兵，慈也不能掌权。”
“得到了什么，总该也会失去什么。”
“朕知道你有情有义，但情义也会拖累你。”
这是万历皇帝对孙继业的提点，他希望孙继业能变得更狠一点，不仅仅对自己的敌人，对自己的朋友也是如此。
国家迟早要交给朱由校，他已经选定了孙继业为辅政大臣，无非就是怎么从外戚到权臣。
这条路看似很难，但将孙继业一家全部贬为庶人，从头开始……这对万历皇帝来说依旧不是难事，无非是时间问题罢了。
万历皇帝要做的事还有很多、很多。
留下方从哲，也是为了牵制孙继业的学生。
待孙继业走后，万历皇帝叫来陈矩，道：“你去召内阁六部九卿前来，廷议方从哲入阁事！”
陈矩惊了，皇爷最近的操作越来越多，很显然大明已经到了改天换地的关键时刻。也就意味着……皇爷自己已经意识到自己时日无多了！
想到这里，陈矩有些悲伤，一旦皇上驾崩，他这个司礼监掌印太监的政治寿命也就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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