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出谋划策
“张社长不说这事，我都忘了。”
“之前你不是答应给我三万两银子吗？事情办成了，你银子还没给我啊，这都送了半年了，还没送过来。”
张玉忱：“……”
服了，本以为你忘了报社移交给朝廷后的善后安排工作，结果你忘了这个。
“嘿嘿。”
孙继业笑了笑，道：“算了，银子我不要了，你先不用回云南，东森书院还缺个先生，你帮我教书吧。”
这样政治智慧卓越的人，孙继业可舍不得让她回云南。
张玉忱蹙眉：“不是说好你用我一年，然后放我回云南吗？”
“那你给钱，三万两银子快给我，而且你还没到一年期限呢。”
张玉忱：“……”
“行吧，那我先去东森书院帮你教书。”
孙继业换了脸色，笑嘻嘻的道：“这才对嘛。”
“好啦，莹莹你先出去，我和瑾瑜妹子、张社长聊聊政事。”
夏莹莹无语道：“我也可以聊。”
“你还有更重要的事。”
“什么？”
孙继业道：“去帮我买几份饭，要松花楼的。”
夏莹莹怒道：“孙继业！”
“快去吧。”
……
等夏莹莹走后，孙继业面色渐渐地严肃起来，他对张玉忱和郭瑾瑜道：“皇上交给我一件重要的差事。”
“我不知该怎么处理，你们帮我参谋参谋。”
两人微微颔首，孙继业便将宗藩无序发展，朝廷俸禄捉襟见肘的难题一五一十告知两人。
张玉忱陷入沉默，不得不说，这确实是大难题。
藩王、宗室、勋贵，每年大明需要支付的俸禄已经占据财政极高的比例，这一部分钱每年累进的，不减反增，若是这么发展下去，迟早将大明吃垮了。
郭瑾瑜想了想，开口道：“ 孙世兄，这种事很容易得罪人，而且你得罪的还全部都是顶尖权贵。”
孙继业道：“不是我，是皇上。”
“外人谁知道呢？他们只会怨恨你，难道你还能将皇上推上人前吗？”
张玉忱摇摇头：“总要有人去做这件事，皇上能依靠的恐怕只有孙少爷，也足以看出孙少爷在皇上心中的地位。”
“既然皇上开了这个口，就一定能保孙少爷的安全，是吗？”
孙继业苦笑道：“我不知道啊，不过我还是东厂提督一天，想必我的安全也不会有多大问题。”
“好啦，这不是你们该担忧的事，有想法吗？”
张玉忱道：“得好好想想，将细节推敲好了，才能和你复盘。”
郭瑾瑜嗯了一声：“是的。”
孙继业开口道：“好，那就好好想，有想法了就和我。”
……
没有让孙继业等太久，第三天张玉忱和郭瑾瑜便来孙府找到了孙继业。
这么快的吗？
张玉忱单刀直入，先分析洪武定藩的弊端。
宗室世袭不降等，嫡长子袭亲王，其余诸子封郡王，郡王之下将军、中尉层层分封，所有宗室由国家财政全额供养，不许士农工商、不许自谋生路。
明初还好，可是经过这么多年发展，到万历已经突破十五万人大关，宗室只生不劳，生育无限制，财政供养人口指数上涨。
亲王年禄万石，郡王 2000 石，往下镇国将军、辅国将军、奉国将军、中尉皆有定额；还有庄田、盐利、赏赐、婚丧补助，远超官员俸禄。
地方田赋大半用于宗室，依旧不够。
孙继业听完后，瞠目结舌，想过宗藩是难题，没想过会这么难。
十五万人口啊，全部让朝廷供奉，而且俸禄还如此高，难怪明朝财政接近一半都给这群蛀虫了。
张玉忱继续开口道：“先规定宗藩娶妾人数，如此才能控制人口生育。”
郭瑾瑜摇头：“这不行，控制不住，倘若藩王私下纳更多的妾，生了更多的孩子，全部谎称是规定人数的妾室所生，如何调查？又如何预防？”
张玉忱想了想，道：“那就先将这条划掉。”
“第二，重罪宗室废除爵位，终身停俸禄；远支旁支无大功者，爵位逐代降等。有功者制度不变。”
郭瑾瑜这次没有反驳，虽然这违背了太祖祖制，但也只是局部修正，不会引起太激烈的反对。
“第三，保留基础禄米，取消额外绸缎、盐、布匹赏赐。取消地方全部供给，改户部、布政司、府县三级分摊，避免单一省份财政崩溃。”
这一条肯定也会引起宗藩反对，这些额外的绸缎盐等赏赐，无疑在削减他们的利益，他们怎会同意？
莫说这些权贵了，你经常给员工发固定工资，有一天你要将一些无用的员工降薪，你看看别人愿意吗？一定会想各种办法反对，最后事情越闹越大，公司有崩溃风险。放在国家一样适用，这群藩王掌握了大量的军事、人事、财政、地理等脉络，若是将这些事告知外敌，大明的底细就会被摸的干干净净。
郭瑾瑜也跟着开口道：“明初藩王大量抢占淤田、荒地、民田，田租全归宗室，这些都不在祖制规定范围内。所以要清查全国藩王庄田，超出规制的田地收归国有。”
张玉忱道：“丈量土地工程……他们定会想尽办法隐匿土地，这个过程不知道要几年才能完成。”
“皇上还能活几年呢？时间不够。”
“依我看，要么就彻底大刀阔斧的改了，废除 “世袭不降封”，实行逐代降等袭爵。几代后，就能彻底扭转财政困境。但这需要皇帝背负违背祖制的骂名，不知当今皇上有没有如此魄力。”
孙继业陷入沉思，如果万历皇帝有这个决心，也就不会让自己去想办法扭转如此困境了。
洪武祖制，万历皇帝也不敢违背，核心就是两条，世袭不降封、宗室禁谋生。
张玉忱和郭瑾瑜给孙继业提供了许多思路，他一直在安静的听着，有些灵感已经存入脑海，只等着复盘再制定出一条釜底抽薪的制度。
孙继业感觉自己快想出来了，他蹙眉，认真的道：“你们先回去，我好好想想。先不要打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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