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要过年了
孙继业的如意算盘打空了，本以为两三天就会被放出来，结果直接关了十余天。
直到腊月二十八这天，孙继业才被从大理寺释放出来。
刚走出大理寺牢狱，就看到皇太孙朱由校一脸担忧的站在牢狱外等候孙继业。
“哦，小校啊，你也被罚进大理寺了嘛？”
朱由校：“……”
“表叔，我求了黄祖父许多次，他说他有自己的考量，让我不要再替你求情。”
孙继业走到他面前，温柔的笑了一下，揉了揉他的头颅，道：“表叔没白疼你。”
朱由校继续道：“今天皇祖父派人来通知我，说你要出狱了，让我来接你，还不让我将这些事告诉你，就说是我自己来接你的。”
孙继业：“那你还告诉我？”
朱由校道：“因为我和表叔是同志。”
“我不会欺骗表叔，我也知道表叔不会告诉皇祖父，只有你我两个人知道。”
孙继业愣了一会儿，心里五味杂陈，既感动，又有些担忧。
“小校，你过分信任我了，虽然我很高兴，但表叔得告诉你，以后除了表叔，不能过分信任任何人。”
“表叔不会利用你的信任加害你，别人却会因为此而算计你。”
朱由校嗯了一声，道：“我都明白。”
“祖父说你出狱了先去一趟暖阁。”
“好！”
孙继业走了，让朱由校先回去，告诉他自己稍后去东宫找他。
朱由校瘪瘪嘴：“表叔每次都这么说，可是来东宫的次数却越来越少。”
孙继业白了他一眼：“刚刚还说你过分信任我了，这么快就变脸？”
朱由校摇头：“没啊，我还是信表叔不会去东宫找我的。”
我丢……你这小屁孩子。
“好了，表叔去办正事了。”
他一脸肃穆，认真的道：“匈奴未灭，何以家为？表叔这是大明未平，何以休息啊！”
“走了。”
孙继业招招手，直奔暖阁而去。
万历皇帝在暖阁等着孙继业，见到他后，哼了一声，道：“你知道朕为什么将你关这么久吗？”
孙继业耷拉着脑袋：“不知道。”
“你比谁都清楚，你和朕装什么装？你提前将事说清楚明白，你告诉朕你制了轧花机，朕会关你这么久吗？”
孙继业哦了一声，道：“舅舅说这个啊，我是给宋应星指点了方向，但当时还没制出来，他还在研发阶段。”
“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制成我想的那样子，所以就没来得及和舅舅说，不然我干嘛瞒着舅舅，谁也能瞒着，舅舅不行啊！你可是我亲舅舅。”
万历皇帝：“……”
“那你不早说？活该你多坐这么天牢！”
“你跟朕去后花园走走。”
“哦。”
孙继业跟在万历皇帝身边，万历皇帝摒弃了所有伺候的太监和婢女，带着孙继业缓缓地走着。
孙继业搀着他，有些狐疑的盯着他的脚。
“老了，腿脚不方便了，一瘸一拐的很难看？”
孙继业摇摇头：“不难看。”
才走了不到一会儿，万历皇帝便开始喘气起来，孙继业扶着他落座。
“哎，朕恐怕也没有几年能活了。”
孙继业白他一眼：“瞎说。”
“人家说天子万岁呢。”
“屁的万岁。”万历皇帝道，“生老病死，都要经历的，以前朕不明白爷爷为什么那么痴迷修道。”
“后面朕明白了。谁想衰老死亡呢？都不想。”
“不说这个了。”
万历皇帝收回思绪，对孙继业道：“这次关押你，无非是要打压打压你的学生。”
“继业啊。”
孙继业肃穆的道：“舅舅你说。”
万历皇帝道：“朕现在还没到担忧你学生成气候的时候。”
“熊廷弼说辽东这两年必定有一场决定国运的战争，他要什么，朕给他什么。”
“这是大明目前最需要解决的事。当初成化皇帝扫荡了一遍辽东，这次朕不知能不能做到，朕将所有的信任都给了熊廷弼，若是失败，你别怪朕不念你的情谊，朕一定会诛了熊廷弼全家。”
孙继业心中一咯噔。
“前几天户部私下和朕开了一场会。户部统计近几年来，外面流进来的白银越来越少。”
“朕曾也试图改变货币的方式，但民间对朝廷的信用已经不多了，他们不认别的钱财，只认白银。这不怪他们，是大明自己没做好这些事。”
“记得你曾对皇孙说过，未来如果白银流通不进来，大明会面对什么的局面，现在已经初见端倪。”
“等辽东祸患解决了，那个时候朕希望东南也能安稳下来，再派几艘船出去搜一搜银山，填补大明的空白。”
“孙承宗在西南办的不错，他是个有能力的人。若是白银危机解决了，还有西域的乌思藏都司……”
“这些都是未来大明需要重点治理的部分。”
孙继业道：“舅舅，这些事应该告诉太子的。”
万历皇帝摇摇头：“太子太懂的隐忍，遇事不能绝对，摇摆不定，会听信所谓忠臣的建议。”
“朕要走了，他未必会完全信任你。”
“你能做的只能等，等皇孙登基吧，他很信你。”
“虽然你和太子关系也不错，但……算了，以后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吧。”
孙继业忙不迭道：“舅舅别这样，我有点慌。”
“慌什么？怕朕明年就死了？”
“还不至于如此。”
万历皇帝盯着孙继业：“人其实都这样，上到天子，下到小民，都有自己的私心。”
“或许今天你带着他们考中进士，他们对你感激不尽。但如果有段时间你因小事惹了他们不高兴，他们却会将这些小事记一辈子。”
“朕了解你，但你了解你下面的每一个学生吗？”
孙继业摇摇头。
万历皇帝道：“说什么师徒情分，亲父子都能反目。”
“朕今天话多了，说的话你听听也好。”
“成了，马上快过年了，正旦那天祭祀结束，朕再找你们聚一聚吧。”
“回去吧。”
孙继业嗯了一声，刚走几步，一脚踹上了远处呆愣在原地的陈矩：“看什么看？快去照顾舅舅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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