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朕还有机会吗
孙继业走后，英国公和武定侯这群老伙计也抵达了孙府，不过孙廷勋让他们放心，虽然他自己心里也没底，但继业说了没事，那应该就会没事。
……
乾清宫。
孙继业抵达暖阁外的时候，发现方从哲也在此闭目凝思。
最近京师传言太多，舆论太盛。可问题是，那些针对孙继业的舆论，让孙继业以死谢罪的谣言不是他传出去的。
方从哲心中有种不好的猜想。
舆论越大，越说明东南的权势已经盖过了皇帝。
这些传言就不是给平民百姓听的，而是给百官看的！
如果孙继业不死，那么东南是不是还要乱下去？是不是意味着只要东南那群人要谁死，都可以用这种方式？
这太可怕了！
浙人不会有人蠢到这个地步，去将这种谣言给推到风口浪尖。
见到孙继业后，方从哲眯着眼，质问孙继业道：“孙提督好手段。”
“？”
孙继业一脸迷茫，笑着道：“还是方大人手段好啊，这是要赶尽杀绝。”
“我不是都答应赔五十万两了吗？”
“这还不行吗？”
方从哲哼了一声。
陈矩走了出来，让方从哲和孙继业进去。
才进入大殿，两人一同愣住了，万历皇帝身穿明黄色龙袍，而不是常服，那龙袍烘托出万历皇帝脸上的阴郁和威严。
待两人站定后，万历皇帝当先开口，问方从哲道：“方大人，最近东南颇不平静，你可有什么对策？”
方从哲沉思了一会儿，他不知道皇上什么意思，拱手道：“臣愿意去东南安抚东南百姓。”
方从哲此时已经回过味来了，如果现在他还不知道万历皇帝什么意思，那么他这个浙党首魁也太蠢了点。
事态越来越严重了。
东南那边的发展已经超过了他的预期，如果只是短期行为，那么还好收藏，可林家似乎铁了心了不见孙继业的尸体不放手了。
这已经严重到了挑衅天子的地步！
方从哲也想过林家会逼迫天子，但没想过会用如此激进的手段。
他们其实只要控制好火候，小火慢炖，大体上保证东南的平稳，小规模释放出点滴乱象，一点点迫使皇上松口、让步。
不管是杀孙继业也好，关押也罢，甚至罢官等等。
这些都未必不会实现，可他们却用了最极端的方式，而且还是没和方从哲商讨的方式。
东南事变发生后，方从哲第一时间去了信，提醒他们过犹不及，让他们不要太过激进。
可没用，他们压根不听方从哲的话。
万历皇帝盯着方从哲，威严的道：“你可以保证平息东南这次乱象吗？”
“这……”
方从哲踟蹰了。
他保证不了。
万历皇帝哦了一声，道：“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臣告退。”
方从哲心跳逐渐开始加速，他不清楚皇上会做什么，但林家这次恐怕真玩大了。
等他走后，万历皇帝盯着孙继业，重重哼了一声，道：“你干的好事！”
“本来你的学生朕打算培养放入六部，毕竟六部那么多空缺。”
“看来用不着了，这件事过后，让他们全部去浙江吧。”
孙继业愣了一下。
万历皇帝厉声道：“孙继业！此后东南都将是你的了。”
“朕不求你一点不贪，但能不能将大头全部送到户部去？国家缺钱，辽东缺钱，你比朕明白。”
孙继业忙不迭道：“舅舅，你不怕辽东借着这次事闹幺蛾子？”
万历皇帝道：“倭寇寇关了！”
“他们在引狼入室！朕的话在东南一点用都没有了！”
“你没发现吗？方从哲也控制不住那群人了！”
“你明白朕为什么一直留着方从哲吗？朕用他牵制东南，可他牵制不住了！”
孙继业欲言又止。
万历皇帝道：“南京那边调了五万兵力，孙承宗从云南调了五万兵力。”
“朕让叶向高以最快速度去东南。”
“会死了很多人，很多官。”
“东南会大乱。”
“你早点去通知你的那群学生，让他们以最快速度赶去东南。朕会提前给孙丕扬下旨意，将你的学生全部封东南各县、府等官。一旦叶向高动手，立刻让他们接任。以最快速度稳住东南！”
“舅舅……”孙继业思忖了好久，抬眸看着这位沧桑疲惫的天子，“谢谢啊。”
“为了我……”
万历皇帝嗤笑道：“少自作多情，朕还没有那么伟大，为了你干出这么疯狂的事。”
“只是你牵扯出来这么多事也好，东南那边朕一直在想该怎么才能改革。”
“后来朕才发现，改革起不了作用，除非打乱重建。”
“你既然创造了机会，那就彻底重建吧。这个腐朽的地方关系制度，不剔骨刮毒，没有任何办法可以温和的改变。”
“哎，东南财赋重地，这次打乱，国家财政必定……”
孙继业微笑道：“舅舅，那群家伙贪了不少，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兴许东南会变得更好，不是吗？”
万历皇帝莞尔一笑：“希望如此吧。”
他挥了挥手，道：“你下去吧。”
……
孙继业离开了乾清宫，心情前所未有的畅快。
真没想到，杀了一个林清瓶，会引起这么大的连锁反应。
这么说林清瓶死的也值了。
要不逼到这个程度，舅舅也不会选择不破不立，也很难会下这么大的决心。
毕竟东南那么多百姓的存在，就注定会掣肘了万历皇帝大刀阔斧的对东南手术。
但这一次，林家主动发起没有硝烟的战争，逼的舅舅不得不精准对东南进行手术。
至于影响……肯定有的，东南这段时间的混乱，会引起许多百姓动荡、牺牲。
但只要平定下来，想来很快就会结束。
其实怎么说呢，说到底，这不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改革，这只是一场用暴力手段进行的强制性权力转移。
等权力转移后，东南还是会和以前一样，以士绅为主导的政治格局。
这是没办法的事，只要大明还存在，永远都会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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