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该死的孙继业
方府。
王祁中一脸焦急走来。
今日休沐，方从哲正在书房内看书，同时也在思考，一旦王祁中剿匪成功，该如何上奏让他填上兵部郎中的缺。
“老，老师。”
见王祁中面色惨白，方从哲立刻感到不妙，急忙站起来，冷着脸问道：“别告诉老夫，你带去千人的精兵良将，连这群匪寇都没打过。”
王祁中急忙摆手道：“老师，这倒不是。学生带兵上山，虽有损失，但也歼了一大半匪寇。”
那就是胜了，只要胜了在皇上面前就好说话。
方从哲蹙眉道：“还有一小半呢？”
王祁中道：“另外一小半逃下山了，孙继业带着孙元化和东厂的人以逸待劳，将那一小半给全歼了。”
“哦。”
方从哲长松了一口气，这么说，主要功劳还是在王祁中身上。
虽然从战损来看，孙继业似乎更加出色……哼，这个阴险卑鄙的家伙，不用说，王祁中一定在他手上吃亏了。
不过不要紧，只要王祁中立了功，那么首要功劳和次要功劳就可以在皇上面前好好掰扯掰扯。
无论如何，王祁中都有功无过，升迁也说的过去。
方从哲淡定的道：“那你何以这种表情？”
王祁中急忙要开口，方从哲呵呵道：“老夫明白了。”
“是怕你损失的人太多，孙继业损失的人少，你怕他抢了你主要的功劳？”
“这，不……”
方从哲一脸淡然的道：“你大可以放心，此番是争夺功劳关乎升迁的大事，老夫就算拼尽全力，也不可能让孙继业抢了你首要功劳，那么你还怕什么呢？担忧什么呢？”
“是觉得老夫数次在孙继业手上吃亏，怕这一次也是？”
“那只是老夫不想和他一般见识而已，这次关乎我们的切身利益，你看老夫会退缩吗？”
“你还不放心老夫？”
“放心吧，天塌下来老夫给你顶着呢。祁中啊，你这个人这么一点不太好，遇到事了容易挂脸，日后要身居高位，这种性子一定要改一改。”
“你可以学一学老夫，老夫遇到什么事像你这般慌乱过吗？从来没有。”
“要懂得克制自己。”
王祁中：“……”
“学生受教了。可是老师，学生还有一件事禀告。”
方从哲喝了一口茶：“说吧，于老夫而言，已经没有什么大事了。”
“林清瓶死了，被孙继业砍死了。”
噗！
方从哲一口茶喷了出去，立刻站起了身子，目眦欲裂道：“胡说八道！”
“咳咳。”
“这不可能。”
方从哲又恢复淡定的模样，刚才还在王祁中面前吹嘘自己多么沉得住气，怎么能现在失态呢？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了吗？
王祁中哭丧着脸道：“老师，真的。”
“今天林会长几名女子去采风作画，拦住了孙继业的去路，孙继业立功心切，一气之下给她砍了。”
方从哲沉默了。
身躯在微微颤着。
林清瓶是他的表孙女，死了也无所谓，但林家在浙江的影响力可不弱，是浙商士绅集团的领袖，关系人脉网遍布浙江。
当初林家写信给方从哲，说林清瓶来京师游玩一年半载，让方从哲好好照拂。
若不是因为如此，她一个女子，怎么可能如此短时间内在京成立吴侬会呢？
还不是方从哲从中给予便利。
方从哲在浙江那边很多都是林家给予照拂的，譬如钱粮等等，林家几乎可以影响浙江的整个民生。
就这种人物，他的女儿居然被砍了？被孙继业砍了？
他孙继业难道不知道林清瓶是我方从哲的表孙女吗？
他是东厂提督，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居然将林侄女儿给砍了！
方从哲深吸了几口气，他不知该怎么和浙江林家交代，从嘉靖开始，林家在浙江、福建的影响力就巨大。
当初嘉靖剿倭，最终也无法清理了东南林家，林家从福建转移到浙江，并且势力越来越大。
可以这么说，方从哲能一步步成为浙党的领袖，背后都缺不了林家的钱财和人脉支持。
他该怎么对林家交代？
“老师？”
“老师？”
“啊？”方从哲这才反应过来，见王祁中盯着自己，他强忍着怒火，挥挥手道：“你先回去吧。”
王祁中嗯了一声，道：“老师你没事吧？”
方从哲淡定一笑：“什么事？老夫有什么事？去吧，老夫想想该怎么处理。”
王祁中哦了一声，又问道：“那老师，学生的升迁事……”
“滚！”
“滚啊！”
“你这个混蛋！王八蛋！你他娘的怎么就能允许孙继业将林清瓶给砍了？”
“你是吃屎的吗？”
“你怎么安排的？”
“你知道孙继业这个不稳定因素，你他妈的怎么就不让他冲锋陷阵？你是猪吗你？”
“你踏马的带着人自己先冲了，你让孙继业去冲，去死人，你去捡他的功劳不行吗？”
“做了这么多年的官，你像个猪头三一样，你这个废物，还想着升迁的事！”
“滚，快滚！”
王祁中：“……”
“啊，这，学生告辞，老师您别气。”
“我气了吗？！”方从哲怒吼道。
王祁中可不敢继续待在这里，赶紧离开，后方忽然发出一阵阵清脆的瓷器落地的响声。
方从哲怒不可遏，他不知道该怎么对林家交代，好好一孙女来京师，死了，还是被人砍了……
病死也好，怎么死也罢，偏偏被人砍死了！
林家会怎么想自己？无能、废物？若不将孙继业送给他们处置，他方从哲以后还能不能安稳的统领浙党都说不准。
孙继业！你这个王八蛋！搅屎棍！你怎么这么胆大包天的啊！你连老百姓都敢随便杀，你简直无法无天了！
好，老夫看你这次怎么活，老夫要看你这次怎么活啊你！
等着，你等着，你捅破天了！你以为皇上还能护得住你？皇上敢拿东南两省去赌吗？
皇上敢不给林家一个交代吗？孙继业，你自己找死，那就不要怪老夫了！
方从哲脸色阴郁到了极点，立刻道：“修书，立刻修书去杭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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