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抢功
傍晚，凉风习习，秋风阵阵。
入秋的天气颇为凉爽，方府的中厅内，王祁中躬身拜谒了方从哲。
“学生拜见老师。”
方从哲压了压手，道：“子伴，此番去剿匪，若是能立大功，那么兵部郎中的位置就有理由提一提。”
“这种机会难得，要好好把握。无论如何，你一定要亲自带兵剿灭这群贼寇。”
“记得，要剿杀，不能留活口。”
王祁中有些疑惑，问道：“抓到活口的功劳不是更大吗？老师为何……”
方从哲压了压手，道：“保定那边一大堆糊涂账，此前送去那边的粮食，许多账目都对不上。”
“想来一定是被这群贼寇给秘密截获带走了。”
王祁中明白了，老师这是打算帮保定府那边平账。
方从哲义正言辞的教育道：“你是不是觉得老夫在帮保定府那群贪官污吏？”
“学生不敢。”
方从哲语重心长的道：“这笔糊涂账不解决，保定府的官府就安稳不下来，如果官府安稳不下来，百姓只能跟着受苦，我这么说你明白吗？”
王祁中顿时肃然起敬，拱手道：“学生明白！”
方从哲满意的嗯了一声，道：“将这群从保定府来的贼子全部诛了吧，到时候你便是首功。”
似乎想到什么，他又提醒道：“东厂那边派人去侦缉这群贼子的巢穴。老夫不放心东厂的人，你想办法派点亲信亲自去查一查，莫要到时候上了孙继业的当。”
“好！多谢老师，学生这就去准备。”
“嗯，还有，兵部观政进士孙元化也会参与这次的剿匪。”
“孙继业的意思无非是要让他的学生正式进入官场，所以你得阻止孙元化立任何功劳。”
“好。学生明白！”
……
东缉事厂。
孙继业端坐在朱漆太师椅上，身后一幅白虎下山图，彰显出东厂议事堂的严肃和肃杀。
王芳急促从外走来，磕头之后道：“干爹，保定府这群贼子的巢穴已经查到了，在东直门外二十里的一处荒山上。”
“山脉有些复杂，不过我们的人已经摸清楚寨子的具体位置。”
孙继业微微颔首：“下山的出口都摸索到了吗？”
王芳忙道：“回干爹，都摸索到了。”
“好。”
孙继业一甩披风起身，道：“去兵部叫上孙元化，现在就去缉贼！”
王芳瞪大眼睛，提醒道：“干爹，这次缉贼是兵部主持的啊。”
孙继业：“？”
“那咋了？”
“我们就不能提前过去抓贼吗？都是为大明尽忠，这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王芳忙不迭道，“儿子这就去召集人马。”
……
兵部。
王祁中听闻孙元化去了东厂，又查到东厂已经调人马朝东门急促飞奔，怒不可遏的道：“孙继业这个卑鄙的家伙！”
“这是要抢功劳啊！”
“立刻调兵，快马加鞭，务必要赶上孙继业！”
王祁中也不再耽误时间，召集兵马后，立刻朝着东门外快速追赶孙继业的队伍。
荒山下。孙继业的召集的三百东厂人马齐聚站定。
孙元化抬眸看着山顶，问道：“山长，咱们还在等什么？”
孙继业道：“等王祁中。”
“啊？等王主事？他若来了，定不会让我们进山啊！”
孙继业点点头：“你说的没错。”
“我这点人要进山了，人生地不熟的，人没抓到再死了一批人，那还是立功吗？”
孙元化：“……”
他明白了，山长这是要让王主事当先锋，他在山脚下等着抓几条漏网之鱼啊。
可王主事应该不会这么傻吧？
孙继业笑着道：“这次的目的呢，不是剿匪，为师要助你升迁。”
“所以你不需要立多大的功，有点功劳傍身就行，不然我不好替你说话。”
孙元化一脸感动的道：“多谢山长。”
孙继业叹道：“你们这群家伙啊，为师为了你们简直操碎了心，谁让我是你们的山长呢？”
话说回来了，你们这群家伙已经混了大半年时间了，依旧在原地踏步，为师我很愁啊！
每次去朝堂都是单枪匹马的，什么时候你们才能进入核心权力圈层，那个时候为师就不用单枪匹马的对付方从哲那群家伙了。
“孙提督！”
身后马匹声逐渐靠近，兵部主事王祁中翻身下马，一脸愠怒的道：“你东厂只是负责侦缉消息，不负责抓捕，你敢违抗皇命？”
孙继业笑着道：“都是帮着朝廷锄奸锄贼的，你兵部抓人和我东厂抓人，有什么区别呢？”
“干嘛那么小气。”
放屁！你孙继业分明是要替你的学生立首功！
王祁中愤懑道：“本官是这次剿匪的总裁官，这是皇上钦定的，这里一切听我安排！”
孙继业：“凭什么？”
王祁中怒道：“那本官现在就去禀告皇上！你孙继业扰乱剿匪计划。”
孙继业：“……”
“好吧，这点小事不用麻烦皇上了。”
王祁中这才哼了一声，还当你孙继业嚣张的连皇上的话都不放在眼中呢。
孙继业提议道：“这样，我先带人上山去看看情况，王主事觉得如何？”
王祁中厉声道：“这里我说了算！”
“你东厂，还有你孙进士，你们便留在这里，以防贼子逃溃！”
他不给孙继业反驳的机会，带着八百士兵，朝着荒山便冲了上去。
孙继业咧嘴笑了。
王芳愤慨道：“干爹，何必给他这个脸？此番回去，儿子定好好查查他的底！”
孙继业笑着道：“何以如此冲动？”
“我来问你，上午你派人去查此山，你确定不会惊扰到了那群贼子？”
“他们会这么傻的吗？就那么傻乎乎等着朝廷去剿他们？”
“这山里还不知如何危险呢，让他先上，我们收拾残局，这功劳不一样能捞到吗？”
“用点脑子。”
王芳双目一亮，不由感慨道：“干爹，聪慧如斯！儿子太敬仰干爹了！”
孙继业：“……”
“好了，少拍马屁，将人都分散开来，各个山路的出口都派点人盯梢，若是有人逃下来，立刻抓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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