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撑腰

“请皇上速召熊廷弼归京，以防有变！”

“辽东诸事暂且交给杨镐总制，另选总督前去辽东。”

“臣附议！”

“臣附议！”

方从哲几名高层走了出来，拱手附议右佥都御史刘廷元的提议。

孙继业这个时候不得不出列，熊廷弼是他东森党的中流砥柱，作为党魁，孙继业怎么可能让麾下被围而攻之。

“什么啊，就附议附议的。”

孙继业出列，一脸不悦的道：“怎么就附议了？”

方从哲蹙眉：“孙继业，这是在讨论军国大事，你东厂有什么资格插嘴？”

孙继业淡淡的道：“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皇上都赞许这话，我怎么就不能出列发表意见了？”

刘廷元哼了一声，问孙继业道：“那你什么意思？哦，你是熊廷弼的老师，是不是你孙继业想和熊廷弼里应外合啊？”

孙继业嗤笑道：“里应外合干嘛？杀你们这群蠢人吗？”

“你先别气，我说话素来这样直接。”

不等刘廷元开口，孙继业便先安抚他一手，然后继续问道：“试问，当今圣天子和晚年唐玄宗比如何？”

刘廷元脱口道：“自然远甚晚年唐玄宗。”

“唐玄宗晚年昏聩，听信朝廷奸佞小人，才致安史之乱一发不可收拾，唐朝由盛转衰。”

孙继业点点头：“你这句话说的没错，读过历史？”

刘廷元懒得理孙继业，道：“有什么话直说！”

“哦，本官明白了，孙提督的意思是劝谏皇上，不要亲信身边佞臣，尤其是太监，还有行太监之事的人？”

孙继业：“？”

好啊，你这是含沙射影我呢吗？

孙继业微笑道：“那倒不是，我只想问问你，唐朝第一战潼关之战怎么败的？”

刘廷元哼道：“还不是唐玄宗见哥舒翰固守潼关不出，又加上杨国忠的蛊惑，才让哥舒翰出关，最后一败涂地……你什么意思？”

刘廷元话说到一半，忽然发现他又上了孙继业的当。

孙继业并未着急回答，问刘廷元道：“那么你觉得唐太宗如何？”

刘廷元斟酌了一番，道：“文治武功，可为千古一帝。”

“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唐太宗就是知晓回味历史，以之为鉴，才有贞观之治。”

“那么同样的道理，熊廷弼固守关宁防线，是不是在重复当初潼关的历史？”

“是不是也同样有奸佞小人催促熊廷弼出防线决战？最后一败涂地，犹如大唐一样，爆发安史之乱也就是现在的女真之乱，最后一发不可收拾？”

嘶！

刘廷元倒吸凉气，一时间竟是不知怎么开口反驳，只能求助的看向方从哲。

方从哲淡淡的道：“此一时，彼一时也。”

“当初潼关之战是安禄山的军队已经在攻打潼关。可现在努尔哈赤动兵了吗？”

“并没有！”

“而他熊廷弼手握精兵十万，各种新研发的威力巨大的火器，只要出其不意进攻，定能一举歼灭努尔哈赤，可他却从未有过这种想法，这是一镇主帅该有的作为吗？”

孙继业笑着道：“方大人说的不错，那就让熊廷弼去动兵吧，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若是败了，你方从哲负全部责任。”

方从哲瞪大眼睛，道：“这与老夫有什么关系？他熊廷弼才是辽东主帅！”

孙继业无语道：“你是不是脑子多少有点毛病啊你？你是不是老了，脑子不中用了？”

“不行你直接辞官回家吧。”

方从哲怒道：“孙继业！你诽谤大臣，诽谤同僚，罪该万死！”

孙继业道：“我哪有诽谤，我不是在实话实说？”

“你前面说熊廷弼不主动出兵，那就让他出兵，听你的建议，败了你负全责，这没问题吧？”

“我只是建议！”方从哲道，“我又没让他执行，他是辽东主帅，他需要自己去判断局势。”

孙继业耸耸肩：“那不就是了，那你们到底在废话什么啊？你也知道他是辽东主帅，你们干预什么？”

“败了他负全责，又不需要你去给他担任何责任，你在指手画脚什么？”

“你！”方从哲脑子快速转动，道：“老夫的意思，他有养寇自重，勾结女真人之嫌！”

“明明各种条件都清楚明白的表明大明可全歼……”

孙继业打断方从哲，道：“不好意思，我打断一下，你觉得可以全歼，还是那句话，你去，你去打仗，败了诛你九族，好不好？”

方从哲：“……”

这根本没办法说下去，孙继业就和狗皮膏药一样，就逮着这一点咬着不松口了。

服了。

眼看方从哲的逻辑已经乱了，刘廷元再次出列道：“孙提督，我们不是在讨论这件事，是在探讨熊廷弼手握重兵，有钱有粮，如果他要造反，该如何是好？”

孙继业无语道：“你这么说，叶阁老还是内阁首辅了，皇帝之下第一人，权力这么大，他要造反怎么办？”

“五军都督府大都督英国公掌控京师安全，他要造反怎么办？”

“天这么高，他要塌了怎么办？”

“你还年轻力壮，你要死了大明怎么办？”

孙继业白他一眼：“蠢逼，熊廷弼的家人在出征那一刻就全部被他送到了京师，他的子嗣后代全部在京师。”

“他敢造反吗？”

“依你这么说，直接放弃辽东算了，谁去不是拥有同样的条件？兵权、钱粮。谁去都能造反，不是吗？”

“辽东干脆不要了，这样谁都不可能造反。”

“我明天就去登报，你刘廷元建议大明放弃辽东，对努尔哈赤，对女真人俯首称臣。”

刘廷元惊呆了，他厉声道：“孙继业！本官从未有过这种意思！”

孙继业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哦，让杨镐经略辽东吗？杨镐好像和你是同乡，和方从哲也是同乡，你们想干什么？里应外合，推翻大明，自立为王，你方从哲是不是要当皇帝？！”

方从哲吓懵了，立刻出列，慌乱的拱手道：“皇上！老臣对大明对皇上的忠心日月可鉴！请皇上切勿听信谗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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