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求情
刘廷元这个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即便放在整个大明言官系统中，都属于中高层的存在。
风宪官在大明的地位举足轻重。
此时听到孙继业大言不惭的说自己有诛九族的大罪，刘廷元当即怒道：“今日你不说清楚，那边是诽谤同僚！本官定要追究到底！”
孙继业信道追究到底有啥用？反正我舅舅是万历。
孙继业冷笑道：“你口口声声的替纪敛辩解，意欲何为？”
“至于本督公为什么要抓纪敛，那你就要问此人自己了。”
“在正阳大街上，他当着本督公面前亲口承认他勾结西南大土司，通风报信，让我有本事抓了他。”
“这些话，我都不掺任何假，全部他亲口所言，周边所有百姓都可以作证。”
顿了顿，孙继业哼道：“那么我要问了。当初大朝会的时候，刘御史有没有参加？右佥都御史是有资格参与朝会的，所以你参加了朔日的那场大朝会。”
“会上本官可是问询过皇上，谁若是勾结了西南大土司，便诛其九族。”
孙继业看向方从哲，问道：“方大人，你当时离我最近，应当听了这话吧？”
方从哲白他一眼，懒得理孙继业。
孙继业淡淡的道：“如今你刘廷元言之凿凿的说纪敛无罪，那么你是不是纪敛同党？是不是也勾结西南大土司迫害西南土司，扰乱大明国策？这不是诛九族的罪是什么？”
刘廷元虎躯一震，急忙出列拱手对万历皇帝道：“皇上明鉴，微臣绝对不是纪敛同党。”
方从哲眉宇紧蹙，这个蠢货说这话什么意思？我们干什么来了？
孙继业给你带翻沟里了你都没发现吗？
他不得不出面开口道：“启奏皇上！纪给事中也不过一时糊涂，说了一番气话。”
“东厂就凭三言两语，甚至没有任何真凭实据就抓了纪大人，东厂之蛮横，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这样下去，百官还有开口的机会吗？”
“微臣斗胆，恳请皇上不罢黜孙继业，约束东厂权力。”
刘廷元现在才反应过来，是啊，自己反驳孙继业说他不是纪敛同党，这意思岂不是表明纪敛有罪？
他立刻道：“微臣附议方侍郎！”
孙继业白他一眼，道：“你附议什么啊就附议。”
“那我问你，按照方从哲的意思，东厂就凭三言两语，甚至没有任何真凭实据就抓人。”
“你都察院是不是也一样？风闻奏宪，你们也可以在没有任何证据下听风就是雨，弹劾这个，弹劾那个。反正我弹劾了，清白不清白，你自己证明，我御史的职责做到了。”
“百官……别说京官了，地方官谁不惧怕你们御史？”
刘廷元道：“正是因为他们惧怕！所以才更不敢做违法乱纪之事。我御史的存在，就是为了杜绝这种事发生。”
孙继业耸耸肩：“你说的对，你的话也能用在我东厂身上。”
“那么我问你，你附议方从哲什么？附议他将你都察院也给撤裁了吗？”
“你怎么这么蠢？方从哲这是在陷害你，你不知道吗？”
好拙劣的挑拨离间的计策啊！
“再说纪敛，你们集结了这么多人来弹劾本督公，本公又做错了什么？”
“他亲口承认了罪行，我难道能当做什么都看不到听不到吗？这不是欺君是什么？”
“还有。”孙继业看着方从哲，“你又怎么知道他信口胡说的？你和他很熟吗？”
“还是说你在袒护他，做他的保护伞，实际你们一起勾结了西南大土司意图扰乱国策？”
“好啊！我知道你方从哲一直憎恨本官，借着这次机会，扰乱国策后，便能牵连到我，方从哲你好卑鄙呀！”
方从哲气的浑身剧颤。
谁特么的卑鄙无耻？你孙继业心里没逼数吗？你怎么有脸说我的？
天下还有比你更加卑鄙无耻的人吗？啊？
方从哲心累到了极点，本来打算借用纪敛的事对孙继业发难……嗯，也不是对孙继业发难，是对东厂。
东厂的起势，是方从哲这群人最怕的一件事。
这种几乎越过所有律法监察独立于法律之外却有执法权的机构，实在太恐怖了，不仅仅方从哲，所有文官都不敢让东厂再次活跃在历史舞台。
可谁知那纪敛居然自己找死……你不知道孙继业这个人很耿直吗？我们都知道你随便说一句气话，可他孙继业不这么想，在孙继业看来这就是铁证！
进了东厂，管你有没有罪，东厂都能给你查出来，不然东厂岂不是抓错人更被人诟病了吗？
万历皇帝见双方争执完毕后，这才缓缓地开口，询问孙继业道：“纪给事中查的如何了？”
孙继业拱手道：“暂时没查出来什么问题。”
“臣打算今天就给放了。”
方从哲惊愕的看着孙继业：“你就这么放了？”
孙继业：“怎么？方大人还有罪证要弹劾纪给事中吗？”
方从哲道：“我的意思，你无故将人抓进去，什么都没查到，又这么大言不惭的放人，你东厂不给予其补偿？不给百官一个交代？”
孙继业狐疑道：“需要什么交代？我又不想抓他，他都承认罪行了，不抓他我不是失责吗？到时候你们又要弹劾我。”
你，你还委屈上了。
孙继业再次拱手道：“皇上，这人是放了，但如果西南那边出问题，臣还是有理由怀疑未必不会是纪敛通风报信！”
“那么今日替纪敛说话的人，未必不会是其同谋。”
“所以……皇上，若是西南大土司那边的事没处理好，臣恳请皇上，准我东厂将纪敛包括今日替他说话的人全部抓起来，重新审问！”
方从哲惊呆了，这个家伙什么意思？
他在防着谁？
“皇上！”方从哲羞愤的道，“孙提督，太过分了！请皇上惩处！”
万历皇帝看着方从哲，问道：“你觉得他说的不对吗？”
方从哲：“……”
“朕觉得他说的有道理。退一步说，他不也没有为难任何人吗？你们总说东厂蛮横，朕看孙继业挺懂是非的，那么还有什么好担忧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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