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抨击
虽然方从哲明知道杨涟是借刀杀人，但他反而不怎么生气。
原因很简单，东林党之前铲除异己根本不需要求助任何人，现在他们却要找到我来借刀杀人。这从侧面反映了东林党的势力已经衰弱到了极点。
当初方从哲极力反对开商，但最后皇上和六部还是听从了孙继业的建议。
现在遭到反噬，方从哲当然要抓住这个机会。
孙继业误导国策，误国误家，他完全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打压孙继业，这么大一顶铁帽子扣下来，而且还是事实，他根本不知道孙继业还有什么办法对抗自己。
就算皇上再倚重孙继业，但这件事总归需要找人背锅，皇上不可能归咎于自己的决策错误，只能最后找孙继业背锅。
那么孙继业即便不死，也要脱层皮。
哼！
孙继业那么恶心了自己，现在报应居然来的这么快！
想到这里，方从哲看了一眼杨涟，立刻开口道：“杨给事中，那么就请你，跟着老夫一同去找皇上吧！”
“乐意效劳。”杨涟微笑，但还是提醒道，“方侍郎，当初国策是内阁六部一起策订的，下官建议方侍郎还是将内阁六部诸高官一同组织去暖阁。”
方从哲淡漠的道：“不劳杨给事提醒，本官知晓。”
……
方从哲组织了内阁六部，带着杨涟，一同朝乾清宫而去。
陈矩忙不迭去找到万历皇帝，万历皇帝见这么大阵仗，便问道：“又出什么事了？”
“召他们进来吧。”
现在万历皇帝也不怕召见这群人了，毕竟内帑现在有的是钱，以前避而不见，是怕出钱，是讨厌东林和浙党之间的争辩。
现在钱他不缺了，也没有两党争辩了，他也乐意接见外臣。
“等等！”万历皇帝叫住陈矩，开口道，“你先去把孙继业叫来。”
“喏！”
陈矩心里吐槽，皇爷这是已经开始预判了吗？虽然还不知道外面那群臣僚找他何事，但已经自觉带入到一定是孙继业又惹祸了。
……
户部。
浙直的一季度商税统计已经全部送到了户部，户部司正在抓紧统计各地方商业的总额。
户部司文书将统计好的商税交给户部司郎中。
户部司郎中看到浙直两省商税汇总后，双目陡然瞪圆了！
五十万两！
这只是两省一个季度的商税，一年能多少？两百万两！
而且这仅仅只是两省，如果两京十三省全部开商呢？可想而知将会给朝廷带来多大一笔收入！
最恐怖的是，这些商税收取的还不是足额，还有许多偷税漏税的情况存在！如果这些情况全部杜绝，那么商税一年将会给大明带来多大的收入？
此前没有人觉得商业是正途，可这次改革后，彻底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原来大明的商税潜力如此巨大！
“快……将这份账簿送去皇宫！”
户部司郎中当即开口，文书忙不迭道：“王郎中，李大人在暖阁开会，我们进不去啊。”
户部司郎中气咻咻的道：“本官亲自去！”
这份统计账簿一定要送到李大人手中，不然一旦取消了开商政策，将会损失多少钱财？！
……
暖阁。
在内阁六部诸官抵达这里的时候，孙继业也已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方从哲淡淡乜了一眼孙继业，道：“你来的恰好！”
“皇上，浙直试点商税已经出结果了。巡查浙江御史上奏奏本到了内阁和户部，其言浙直诸地商税收取困难，偷税漏税严重。”
“事实证明，开商国策不可继续深入下去，以免扰乱市场，造成更大的困境。”
叶向高侧目盯着李起元看了一眼，李起元面色也有些不自然。这两份奏本，只有内阁和户部知晓，方从哲怎么会知道的？
李起元淡漠的望着杨涟。
杨涟拱手出列道：“启奏皇上，商税乱象在浙江诸地随处可见。各色目税收繁杂，根本无法收取，地方还有许多人借着商税胡乱征收，导致地方市场乱象丛生，臣恳请停止开商国策。”
方从哲更是提高音量道：“孙继业当初这条建议，简直误国误民！皇上，请立刻停止开商国策！”
“孙继业！你简直不知所谓！当初本官极力阻止你参与国策讨论，为什么？”
“现在可以看到一二，你哪里知晓如何治理国家？此番着实莽撞误国了！”
万历皇帝看向叶向高和李起元，询问道：“是这么回事吗？”
两人硬着头皮开口道：“回皇上……浙直的商税收取，确实有些工作没做到位。”
万历皇帝眉宇微蹙，如果商业执行不下去，那么当初开商的提议岂不是大错特错？
当初本来他就顶着巨大的压力，甚至还有一部分人说他违背祖制，现在开商国策又出了岔子，恐怕更会有人拿着当初的事说。
方从哲拱手道：“当年太祖皇帝就规定过士农工商的等级制度，严格抑制商业发展，便是看到了商人奸诈。”
“孙继业居然敢违背祖制，认为祖宗成法可以随意更改，结果呢？祖宗既然制定成法，自然有其道理。”
“抛开祖宗成法不谈，微臣当初就说商业乃是无根之萍，无法为继，朝廷不该商农并进，而应重农抑商。”
“那时无人听微臣的话。现在商业如此混乱，朝廷前期投入那么大的人力物力，却落得如此下场，悲乎哀哉！”
方从哲声情并茂，说到最后，俨然一副你们都不听我的话，最后酿成这样的灾难，我方从哲痛心疾首啊！
啪啪啪！
讲道理，孙继业真佩服方从哲，他这番演讲，真蛊惑人，让孙继业忍不住给他周润发式鼓掌。
可这表情和神态，在方从哲看来，无外乎就是在侮辱自己，于是他愤怒的道：“孙继业！你有什么话要说？！始作俑者就是你！”
……
陈矩小心翼翼从外走来，对万历皇帝道：“皇爷，户部司郎中说有急事，想请李大人出去一趟。”
万历皇帝挥挥手，道：“嗯，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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