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策论
这群举人在孙继业这几日的鞭策下，根本没时间复习八股，一心全部扑在了策论上。
针对如何富国，他们各抒己见。孙继业看的直摇头。
孙元化好奇的询问道：“山长，学生看你一直摇头叹息，是我们写的策论不好吗？”
孙继业摇摇头道：“不是不好。”
“是垃圾。”
孙元化：“……”
孙继业道：“就比如你写的什么，勿扰百姓，当政者顺应天时，可使六畜兴旺、风调雨顺……”
“你这写的不是屁话吗？谁不知道这样可以提高农作物。可问题你是神仙还是皇上是神仙，有本事控制四时天象？这种美好的期待，算是解决问题的策论吗？”
“我是让你们找解决问题的办法，不是让你们和那些老官油子一样，只知道唱高调。”
“我们东森书院的主旨是培养你们成为有用的人，何为有用的人？是具备解决问题的能力，而不是和朝廷那些老官僚一样，天天读几句圣贤言语，唱一番美好期待。”
孙继业这话说完，众人都羞愧的低下了脑袋。
孙继业叹口气道：“本山长从未亲自教导过你们，今日才知，你们竟是如此愚笨。”
“提高财政，无外乎就几个方面。先要确定朝廷主要经济收入来源，然后在逐条分析。”
“首当其冲是税，那么税又可以细分……”
众人微微颔首，认真的聆听孙继业的教诲。不得不说，山长思考问题的思维方式是和他们的不同，这让他们受益匪浅。
“先从农业上来分析。因为隐匿、诡寄、飞洒等问题存在，乃至权贵兼并土地不必缴纳税收，乃使国家财政收入减少。”
“怎么办？”
众人面面相觑，倒是袁崇焕忽然开口道：“能否改变一种征收方式？不再按人按户征收，直接测量田地，按照田地征收。”
摊丁入亩的雏形就是如此。
孙继业满意的点点头：“你瞧，你们不是能发挥自己的想象力吗？”
“何必要拘泥于前人之言拾人牙慧呢？”
众人双目明亮，看着孙继业的目光又崇拜了三分，老师虽然玩世不恭，但老师才是真能办实事的那个人啊！
孙继业继续道：“再比如商业，最近朝廷在大力发展商业。”
“那么针对商业的税收征收，是否会变得困难，奸猾狡诈的商人又会不会想办法隐匿收入，用什么办法才能杜绝这种现象，让课税司能更充分的征收商业税收？”
“你们想过吗？你们也没想过。”
“偷税漏税是不是要惩罚？该怎么惩罚？是否要立法宣传？”
“可以操作的事很多很多，可你们偏掉书袋子，说一些不切实际的办法。策论是要让你们解决问题的，不是让你们说漂亮话的，懂否？”
“都给本山长继续思考！”
……
杨涟府邸。
今日他下值回来，左光斗还在认真鞭策东林书院的几名举人学习。
杨涟给他带来了一则消息，孙继业亲自去东森书院封闭式教导二十五名举人。
这让左光斗听完后大为畅快！
“好，好啊！”
“有孙继业亲自指导，本来那群举人还有五分神算，现在怕连一层都没有呢。”
他左光斗多么的了解孙继业，又怎能不知道孙继业在打什么主意？
临近考试，他却要去亲自指导这群学生，还不是为了揽功吗？
一旦那群举人中了哪怕一个人，他孙继业都能对外吹嘘他的教育成果。
可是孙继业又能教导他们什么呢？
这个消息着实让左光斗大为振奋，他对杨涟道：“师兄，我想经过孙继业这一番调教，怕东森书院要全军覆没了，哈哈！”
杨涟摇摇头道：“万一孙继业真的教出来了呢？”
左光斗淡定的道：“又怎么可能呢？孙继业读过几年书，能教他们什么？除非孙继业知道考题，可这不可能嘛！”
就算他孙继业和天子关系再好，皇上也是不知道考题的，会试总裁官方从哲从开始出题那一刻，就已经被关进了顺天贡院，直到考试结束，他才能出来。
所有的题目，只有方从哲那群考试官知道，尤其经过唐寅案后，大明对科举舞弊的防范更加严密，就不存在泄题的可能了。
杨涟想了想，似乎也觉得这次左光斗没说错。
……
“孙继业最近在干什么？”
“好几日没听到他的消息了，如此消停下来，朕倒是有些担忧了。”
万历皇帝一边吃着瓜果，一边询问陈矩。
这几日都没有听到孙继业一点点消息，也不见他去东宫来皇宫，更不见他在外面招摇过市，这让万历皇帝隐约觉得不安，生怕孙继业忽然给他来一件大事。
陈矩也颇为无奈，对万历皇帝道：“启奏皇爷，孙继业最近在带着东森书院的那群举人闭关。”
“他说他要亲自教导那群举人。”
万历皇帝身躯一愣，一脸惊愕的样子。
他是让孙继业争取给他多培养几名进士，他是鞭策孙继业，可他的意思是让孙继业督促东森书院的那群进士老师，而不是让他自己去教导啊。
他懂个什么？还有几日就要会试了，所谓临阵磨枪，不快也光，这几日对许多学生来说都至关重要。
他孙继业难道不明白这个道理？他亲自去教导个什么？
陈矩苦笑道：“皇爷，我想孙爵爷的性子，做出这样的事，也不稀奇了。”
“现在外人都知晓他孙继业在闭关教导学生，但凡以后有一个学生考中进士，孙继业都可以吹嘘是自己的功劳。”
就孙继业那好大喜功的性子，基本上陈矩也给他看透了，当然明白孙继业此举是为了什么。
万历皇帝也是无语了，前几日还和朕吹保守五个进士……经过他自己这么一搅合，本来可能中五个的，这下子怕只能中两个了。
他孙继业没事胡闹什么？他自己连科举都没经历过，有什么资格去教导那群举人？安心做个甩手掌柜算了，以前不是挺得心应手的吗？非要在关键的时候出个风头，真是符合你孙继业的行事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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