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怎么一改口风了
孙廷勋也惊呆了。继业做物流和书院的事，他这个做父亲的当然知道。
当初孙廷勋还去支持了孙继业的书院，而东森书院也确实没让孙廷勋失望，今年秋闱足足中了十五个举人，冠绝整个大明朝。
当初谁都不看好的物流商业，现在居然不到一年时间，也能赚这么多？
叶向高和李起元深深看了一眼孙继业，他们没有继续说话，也没有再劝孙继业去见皇帝，两人脸色复杂的离开了孙府。
回到紫禁城内阁，叶向高端坐在太师椅上，狠狠灌了一口茶。
“李侍郎，你觉得，你怎么看？”
李起元眼红的不像话，想他一个孙继业，赚的钱居然比朝廷整个一年的税收都不相上下，李起元怎能不眼红？
他户部天天为了一点银子求这个求那个，卑微的不像话，明明是大明的财神爷，结果却像个扫把星，谁见了都能弹劾一手的那种。李起元心中怎能好受。
他咬牙对叶向高道：“阁老！不妨按照孙继业的开商试一试？”
“兴许，这真能缓解大明当下的财政困境！”
叶向高深以为然的点头：“老夫也这么认为。”
开商的影响，不如开海那么剧烈。如果这个时候开海，那以方从哲为首的浙党肯定会剧烈反对。
随着东林党式微凋落，浙党正在崛起，真要一次侵犯他们的利益，必定会引起剧烈反弹，那个时候什么都做不成。
但是开商不同，只需要打破祖宗成法这条限制就行。
就如孙继业在朝堂说的那样，大明现在不能墨守成规了，当下国家如此缺钱，长此下去，大明必定会走向灭亡。
或许别人看不出来，但叶向高看的清楚明白。
而留给大明的困境还不只仅仅只是国家缺钱，更是此前皇上说的，大明缺银。
这段时间，叶向高和李起元都在寻求大明钱币的改革，暗中试了许多其他物资代替银子的主导地位。
他们想过铜、金、铁等等，但各有各的问题。
这件事暂时还可以搁置，但缺钱的问题不能搁置陈放。
叶向高沉思片刻，对李起元道：“我们去见皇上吧。”
李起元道：“皇上不是不见我们吗？”
叶向高摇摇头：“这次皇上肯定会见的。”
……
暖阁。
万历皇帝狐疑的看着陈矩，询问道：“叶向高和李起元说找到了给大明开源的办法？”
陈矩恭敬道：“回皇爷，叶阁老是这么说的。”
万历皇帝依旧不相信，这两个老东西，该不会为了见朕，在欺骗我吧？
他想了想，道：“去，召他们进来。”
“你同时暗示他们，若他们敢欺君，休怪朕不讲情面！”
陈矩拱手道：“诺！”
少顷，叶向高和李起元抵达了暖阁，拱手弯腰行礼后，万历皇帝才不咸不淡的问道：“你们说找到开源财政的办法，什么办法？”
叶向高拱手道：“启奏皇上，按照孙继业的建议，臣认为当开商。”
嗯？
万历皇帝疑惑的看着他，前几日你们不还强烈的反对孙继业吗？你逗我？还是被孙继业这个家伙给胁迫了？真被胁迫了你就眨眨眼。
他又看向李起元，李起元也拱手道：“启奏皇上，臣也认为当开商，孙继业说的不错。”
这下，万历皇帝倒真的奇了怪了，他惊愕的看着两人，问道：“为何？”
“此前你们不还反对孙继业的做法吗？”
“你们不是说抬高商人的地位，违背祖宗成法？商业是无根浮萍，这不都是你们说的吗？”
“当初你们言之凿凿，怎么现在一改常态？”
叶向高苦笑，道：“启奏皇上，微臣等见识短薄。”
“昨日我等去拜访了孙继业，亲眼看到他的物流，在短短不到一年时间内，非但实现了保本，竟还额外赚了三十万两白银。”
“吾等从未想过，大明的商业，竟会如此繁华！”
资本主义萌芽就在这个时期发生的，只不过因为朝廷态度的问题，祖宗成法的问题，让本可以改变大明财政困境的道路断了。
万历皇帝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问道：“你说什么？”
“他孙继业的物流，赚了这么多？”
叶向高点头道：“是啊。”
万历皇帝沉默了。
当初孙继业那般嚣张的保下了徐霞客，还一个劲的在朕面前吹嘘徐霞客这个人可以帮他建设物流，给他的食盐销往两京十三省。
那个时候万历皇帝不以为意，他一门心思只觉得能赚钱的是食盐，至于物流……能赚吗？
在万历皇帝看来，每单一两文钱的东西，能赚什么？纯血亏，纯是为销售食盐做服务的附带商业。
结果现在……万历皇帝惊呆了。
这么说，朕给他孙继业又是送骡马又是送牛什么的，这些钱……他要还给朕啊！
万历皇帝思维发散的很厉害，还是李起元的话将万历皇帝从幻想中给拉了回来。
“皇上，如今商业的繁荣，确实超出了我们的想象，是以臣认为，是否可以稍稍放开一些商人的限制。”
譬如不再限制商人不能穿丝绸，当然了，民间商人穿丝绸的一大把，也不会有人说什么。但当初朱元璋时期定下的国策就是商人地位低下，不能穿丝绸等等。
现在朝廷把它拿到明面上来说，其实就是放宽了商人的限制，提高了商人的地位。
至于商人能否开科，叶向高和李起元依旧持反对态度。
最起码这种事不能明面上支持，不然官商结合，后果不堪设想。
万历皇帝淡淡的道：“继续说。”
李起元道：“臣认为，当提升商税，重点开始监督商税的征收落实，出台相应的法律法规，惩戒偷税漏税的商户。”
“同时各地方的课税司，重点开始监督商税落实。”
至于哪些需要征收商税，以什么方式征收等等，这些不需要万历皇帝去操心，户部会给他规划好，他只要审核户部给出来的具体改革意见就行了。
万历皇帝点点头，想了想，道：“明日召开小朝会，召孙继业一同来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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