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新作物
华北地区玉米的种植时间可以到七月之前，秋收时恰好可以收获。
“发芽的温度不要超过三十八度……哦，就是不要太高温。”
“光照时间充足，水量充足，土壤么，适合土层深厚、疏松通气的。”
“这没问题吧？”
孙继业将宋应星给带到盐山下的农田前，此时夏收已经完成，恰好可以腾出一块试验田种植玉米。
这个时候，玉米传进来可真是时机良好啊，此番实验种植一旦成功，明年春天就可以大规模种植玉米，以此可以部分取代粮食，而且玉米的种植条件不像水稻小麦那么苛刻，存活率也高，果腹性也强。
完全可以作为粮食使用。
宋应星陷入了良久的沉思，孙继业都麻了，他真不想和宋应星说话，太费劲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疑惑的的问道：“孙山长，你怎么知晓这是农作物？又怎知晓它的种植习性。”
孙继业：“……”
“所以你想了半天，就在想这个事？”
“是啊。”
孙继业道：“那你不要想了，你先记录好种植的条件，记得不要勤浇水。”
宋应星懵了：“不需要勤浇水？”
这种不需要勤浇水的作物，宋应星还是闻所未闻，孙继业笑着道：“苗期不需要，拔节期需要少量浇水。”
“这一颗玉米这么多种粒，具体怎么种植，你自己试嘛，一部分浇水，一部分不浇水，一部分干旱，一部分湿润，一部分阳光充足，一部分不需要太多阳光。”
“这样种植出来的种子，成长成什么样，那么以后你便能将最适合它的条件公诸于世，后人才会知晓如何种植。”
“还是那句话，在面对未知的时候，得想办法做先驱者。”
宋应星重重点头，道：“学生知道了！”
“成，今天本山长就暂时陪你躬耕于乡野之中吧。”
……
郑国泰从都察院内离开，朝着大理寺而去。
这大理寺卿钱梦得乃宁波人，万历十一年进士，一路从鄢陵知县起步，如今五十八岁，升到了大理寺卿高位。也是浙党的高层人物。
当看到郑国泰如此凄惨的模样，钱梦得本打算置之不理，毕竟此前郑国泰也不算什么好人，在浙党和东林党眼中，都将他视为奸臣。
毕竟一个让陛下扰乱伦理纲常越级升迁的人物，文官们怎能对他有什么好感？
当初万历皇帝升郑国泰为一品左都督的时候，几乎所有文官党派都出奇一致的反对。究其原因，还不是因为万历皇帝擅用权力，不符合规制对郑国泰升迁？
外戚当然可以赐勋官，可问题是，皇后的外戚都没有资格升到一品武将勋官，郑贵妃算什么？皇贵妃比起皇后，要低一个等级，她的弟弟，又怎能越过礼制升一品武将？
但万历执意如此，这无疑是在挑战祖宗成法，文官们当然要出列反对。
至于原因么，祖宗成法只是表面的原因，更深层次的原因还是因为万历皇帝的权力滥用，如果不加以监督，皇帝则可以为所欲为，权力大到没边。
其实纵观明朝的士大夫集团和皇权集团之间的斗争，本质上就是如此。如果皇帝的权力不加以约束，一旦权力不受到监管，那天子可以为所欲为，可以越过司法越过成法，做出任何决定。
要知道现在的文官士大夫和秦汉不同，这些臣僚可不是你天子的家奴，而是和你并肩治理国家的帮手。
这也是为什么，一提到明朝政治生态，总会区分文官集团和皇权之间的根本原因，说到底还是在约束皇帝的权力，避免权力失控，缺少监管的政治生态发生。
你若说这种政治生态不好，也不对，一旦权力没有约束，在掌控暴力执法机构后，皇帝可以为所欲为。但你要说好，更不对，文官的权力若是高于天子，在配合舆论的权力，他们依旧可以为所欲为。
总而言之一句话……郑国泰在文官群体眼中就是扰乱纲常，让万历皇帝违背祖宗成法的臭狗屎。
当大理寺卿得知孙继业如此殴打郑国泰，好几次他甚至都想给孙继业鼓掌。
可问题是……那孙继业也不是啥好东西啊！
本来修缮吴淞江的事，是要落到他们浙人手中，一笔暴利收入眼看着即将纳入囊中，结果被孙继业那个家伙阻止了。
钱梦得于是愤然道：“孙继业，何等之狂妄！”
“还将大明律法放在眼中？公然殴打一名一品左都督勋官，如此狂妄作恶，大理寺岂能不管！”
郑国泰一喜，心道钱梦得果真是大理寺卿，竟是如此慷慨正义，于是他道：“钱大人，请务必严惩孙继业！”
“好！”
郑国泰离开大理寺，然后直接去了刑部，张问达比较淡然，古井无波，竟觉得孙继业做这种事，显得很正常。虽然郑国泰在京师无法无天，靠着郑贵妃的关系，作恶多端，今日被孙继业收拾，也纯属咎由自取。
但面子上他还是要装一下的，于是哼道：“国舅放心，刑部已然知悉，定不会放过孙继业！”
郑国泰急忙道：“好！”
三法司被他全部搞定后，郑国泰马不停蹄的直奔乾清宫后宫。
“阿姐，阿姐哟！”
“我被打了，我被打了啊！”
郑贵妃看着鼻青眼肿面目全非的郑国泰，怒火中烧的娇叱道：“谁干的！谁敢在京师打你？”
“你这蠢货！平日耀武扬威，怎生今日会被人打成这个样子？何以不杀了对方？却要来找本宫告状？”
郑国泰哭丧着脸道：“阿姐啊，是孙继业，是孙继业啊！”
“若是旁人杀便杀得了，可他是孙继业啊，没有皇上准许，我怎敢动他？”
郑贵妃惊愕的看着他，问道：“孙继业？他为什么要打你？”
郑国泰道：“不知道啊，他孙继业作恶多端，嚣张跋扈，看谁不顺眼……”
“给本宫好好说话！”
郑国泰赶紧缩了缩脖颈，这才开口道：“哦，我就是揍了一下他的门生，一个贱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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