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愤怒的陈矩
上一次在东宫加班加点，这两天孙继业没去东宫，他得把时间给还回来，所以不算旷工。
孙继业笑嘻嘻的来到东宫后院的泳池前，先去舒坦的游了个泳，然后穿着浴袍躺在摇椅上，拿着冰镇瓜果汁喝了一口，舒服的浑身打颤。
“表叔在干什么？”
后方，远远地，朱由校就看到孙继业躺在椅子上颤抖的模样。
魏忠贤赶忙捂住朱由校的眼睛：“他在，在，嗯，练臂力。”
“小殿下别学。”
“啊？”
魏忠贤尴尬的道：“老奴在入宫之前也练过，那时候还年轻，现在倒是不行了。”
朱由校：“为何？”
“木鸡啊。”魏忠贤叹息，等孙继业冷颤结束，才带着朱由校走了过去。
朱由校躺在表叔旁边的摇椅上，好奇的问孙继业：“表叔，刚才你在练臂力吗？都打颤了。魏大伴说他入宫之前也练过，怎么练的啊？我也想学。”
孙继业忙不迭道：“你这么小，学这个对身子不好……卧槽！”
孙继业反手一巴掌抽向魏忠贤：“本爵爷什么时候在练臂力了？你他娘的睁眼说瞎话！”
魏忠贤赶忙道：“对对，老奴说错话了，孙爵爷没有练臂力。”
孙继业白他一眼，懒得理他。
朱由校先下去游泳，然后才浑身湿漉漉的上岸，躺在孙继业旁边的摇椅上，喝着瓜果汁。
“表叔，你说这泳池的建设，是不是和修湖一个道理？”
“就比如这下游的排水，一旦被泥沙堵住，这泳池的水线就会越来越高，最后会吞没两岸，乃使庄稼受损。”
这也能联想到修水利？
孙继业点点头：“对的，你这个想法很好，表叔一直在等着你说这些话。”
“啊？”
孙继业仰头看着天，对朱由校道：“你或许会以为我给你修泳池是为了让你享受学游泳吧？”
“其实不是的，表叔还想让你知晓兴修水利的重要性。”
“你稍微愚钝了一些，现在才悟出这个道理来，但也不算晚。”
朱由校双拳紧握：“原来表叔居然还有这个深意！我真没想到这些……表叔你此前为何不说呢？”
孙继业道：“纸上得来终觉浅啊，道理是一样的，我与你说，那你就被动去做。倘若我有一天不在你身边了呢？那么你还能自主学习并且发现问题吗？”
“表叔在为这个做准备。”
朱由校赶忙拉着孙继业道：“表叔怎么能不在我身边呢？”
“你生病了吗？”
孙继业：“……”
“那倒没有。”
孙继业道：“譬如有一天，我被坏人给弹劾了，下了牢狱了。又或者以后你当皇帝了，觉得表叔碍事了，不想见表叔了诸如此类的。”
朱由校急了，“表叔！说好的我们要同心同德，我怎么会觉得表叔碍事呢？”
“以后谁弹劾你，我杀了谁，那不就不会有人弹劾你了吗？”
孙继业满满感动，道：“那就好啊，表叔希望你以后能记得这话。”
“一定会的！”
孙继业嘿嘿笑了一下，拿着果汁伸着手，“小校同志，干杯。”
朱由校举起果汁，碰了一下：“同心同德！表叔同志！”
“咳咳，言归正传吧。”孙继业继续道：“你现在才看出这泳池和水利之间的联系，还不算太愚笨的。”
“表叔不是和你吹的看，表叔的东森书院，随便拉出来一个人，在表叔建设泳池开始，就已经从估价到维修全部想通了。”
“这些都是小事，于你而言或许兴修水利很难，但表叔书院那群人，都不觉得是什么难事。”
“简单的很。”
朱由校崇拜的道：“因为表叔吗？”
“什么？”
朱由校道：“表叔你说你书院兴修水利很多厉害的人物，都是表叔教的吗？”
孙继业淡淡的道：“谈不上教吧，给他们指导指导而已，若凡事我都亲力亲为，你表叔还不累死？”
“你要记得，咱们这种做大事的人，自己做的事越多，那就越失败。”
朱由校不理解，问道：“为什么呀？”
孙继业道：“因为你下面没有可靠的人，没有你信任的人帮你办事，那还不是你的失败吗？”
朱由校若有所思，点了点头道：“表叔我明白了！”
……
孙继业早早的离开东宫。
也不知是不是踩着点，他刚走，陈矩就来东宫将朱由校给接到乾清宫去了。
万历皇帝笑着招手：“小家伙，过来给爷爷批奏疏。”
“啊？”
如果孙继业在这里，他肯定会怀疑万历这家伙懒到了这种程度，甚至连司礼监批红好的奏本都不愿意看。
朱由校道：“爷爷，我不会啊。”
万历皇帝笑道：“爷爷当时也不会，但你爷爷仅仅用了三天时间，就知晓如何批奏疏了！”
“先瞧一瞧，有啥不懂的再问爷爷。”
“一般司礼监批了红的，直接发出去就行，司礼监拿捏不准的，你就留着研究。”
“好啦，你慢慢看，爷爷睡一会儿。”
朱由校：“……”
不一会儿，万历皇帝已经在旁边发出鼾声。
朱由校看着司礼监送来的奏本，将批红的奏本全部都发了下去。
没有批红的，朱由校每一本都仔细研究斟酌。
“臣工科给事中归子顾奏言：请修吴淞江、白茆河、赵屯浦等水利……不浚则六府同受其害，今疏浚流域，乃比水患损失节省更多财政，亦内让两岸庄稼丰收，江南岁供财赋半于天下，江南财赋出于农田，农田以水为利，亦以水为害，全系吴淞江之通塞……”
这是一封请修太湖、吴淞江等流域的水利问题，工科给事中奏言有条有理，直陈利弊，让朱由校找不出任何一点反对的理由。
于是他自己拿着朱笔批了：准。
奏本送到司礼监留档后，司礼监在送通政司，然后返给内阁。
陈矩才忙碌好，抵达司礼监看着批红存档的奏本，其实也不需他多看什么，这些年和皇爷的配合，早就让司礼监愈加成熟的知道皇上会准什么，不准什么。
直到陈矩看到一封准修吴淞江的奏疏，他忽然浑身一颤，惊呼道：“谁！谁他娘的给这本子批了红！我草你大爷的，找死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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