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急先锋
消息不胫而走，当文震孟听到孙继业蛊惑宋应星去瘟地送死的消息后，他十分庆幸于当初自己没有交那五十两银子学费。
他依旧认为孙继业这种人不配为人师，是个纯纯见利忘义的商人行径。
文家一门刚烈，眼中揉不得任何沙子，黑就是黑，白就是白，没有灰色地带。于是当文震孟得知这消息后，立刻去了顺天府。
他要揭露孙继业这种草菅人命的举动，要为整个顺天府除害！
“他说孙继业草菅人命？”
二堂，顺天府尹听着行科的汇报。文震孟这样的举人当然没资格见顺天府府尹。
顺天府刑科主簿拱手道：“回胡大人，那名举人是如此说，言说孙继业怂恿其书院老师去灾区以身涉险，用瘟牛血感染自己……”
胡府尹听完后，深吸一口气。有时候他都对自己持怀疑态度。
当时选择站队孙继业到底是不是正确的事，他沉思片刻，道：“你且拖着吧，就说会去查。”
刑科主簿问道：“胡大人，下官真要去查孙继业吗？”
胡府尹冷冷的看他一眼，刑科主簿忙不迭道：“下官知错，下官这就去处理。”
胡浩端着茶喝了一口，叹道：“孙少爷，本官只能帮你到这了。他若是将这些事闹到都察院那边，本官可就管不了了。”
“你……总是那么令人捉摸不透啊。”
……
宋应星将自己关在了村落的一处房屋内，他感觉浑身在发热，各种瘟疫感染的症状全部对上了。
宋应星看的书很多，很杂，其中四书五经反而看的是最少的，诸如梦溪笔谈、千金方、本草纲目之类的书他看了很多。
他是真的研究过医书，不是孙继业那样临时抱佛脚的。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已经感染了瘟疫。
房屋外。
徐光启和邓良知带着十名举人抵达这里，他们不敢靠近，只能远远地高呼道：“长庚，你，你还好吗？”
宋应星努力提高音量：“不要，不要过来！”
袁崇焕和孙元化几名举人蹙眉对视一眼，听着宋老师的语气，显然明白宋老师已被瘟疫感染，心中不由对孙继业又失望了几分！
此前他们就知晓孙继业这个山长在京师的德行，但实在没想到，孙院长居然会怂恿宋老师以身涉险去做这种事！
各个虽然嘴上没说，但心中显然对孙继业已然失望透顶。
可偏偏的，这孙继业还是东森书院的山长，是他们名义上最大的老师。这层关系在，他们即便心中再有气，也不敢多说孙继业一句话。
欺师灭祖的名声传出去，他们将再也无法在这个社会立足，不管现在，还是将来，都是如此。
……
文震孟等来的只是顺天府刑科的拖延，他气不过，直接托人去找到了都察院巡京御史左光斗。
在道明来意后，左光斗接见了文震孟这名举人。
“学生拜见左御史。”
左光斗微微颔首：“你说要找本官检举孙继业？”
如果不是听到孙继业这三个字，左光斗是肯定不会见文震孟这样的举人，对方没这个资格见一名科道官。
“是！学生正为此事而来。”
“孙继业开设学院，效仿东林。强迫提高学生束脩，每名举人学费高达五十两，此举不吝对读书人之羞辱。”
左光斗听完后，兴致缺缺，淡淡瞥了他一眼，点头道：“竟是这样，本官知晓了。”
这种事你情我愿，孙继业又不是抢你们的钱，虽然他这做法令人不耻，但这种事放在孙继业身上，左光斗倒是觉得正常了。
本来他开办这学校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赚钱吗？还真当孙继业是善人啊？
况且了，就算孙继业抢你们的钱又如何？五十两而已，还能拿他咋样？
这种事放在小民身上是抢劫大罪，放在孙继业这种人身上，指不定他还会觉得他很有良心，只问你们要了五十两。
文震孟深吸一口气，再道：“左大人。今日学生听闻孙继业草菅人命。”
“哦？”
左光斗忽然来了兴趣，问道：“仔细说说。”
文震孟道：“京郊外牛瘟横发，孙继业竟让书院老师亲自去灾地感染牛瘟。”
左光斗愣了愣，询问道：“他为何这样做？”
吸取此前的教训，左光斗觉得有必要搞清楚知晓来龙去脉，免得他孙继业又能和你扯东扯西。
文震孟道：“听闻是他和书院老师说了一番妖言惑语，以验证瘟牛好转后，是否会生出对抗牛瘟之体魄。”
这岂不是在蛊惑人心？这岂不是在通夷巫、习异端、行魇镇之术？
华夏从未有此思想，他这岂非崇洋媚外，弃祖宗之法，行西学邪说，蛊惑人心？
左光斗双目渐渐明亮起来，道：“你所言，可属实？！”
文震孟道：“学生不敢有丝毫隐瞒！”
左光斗扬声道：“本官知晓了，若查明，定不轻饶，你且留下作为人证。”
“学生遵命！”
左光斗立刻离开府邸，立刻朝太医院而去。
“林院判，且随左某去一趟疫区。”
林之栋也是东林人，只不过是边缘人物，毕竟太医院对政体影响力实在太弱。左光斗也没想到有一天居然需要太医院的人出面。
林之栋文左光斗道：“左师兄，何事？”
左光斗一字一顿道：“取证，攻孙继业！”
林之栋虎躯一颤，咽了咽口水，看了一眼左光斗，小心翼翼的道：“师，师兄……还攻讦孙继业啊？他又犯了什么罪吗？”
他是真怕左光斗。
之前跟着左光斗去攻击孙继业的人，最后都没有什么好下场，偏你左光斗安然无事，有时候他都在怀疑，左师兄会不会是孙继业安插在东林的内奸，帮着孙继业铲平东林人的急先锋。
左光斗一脸自信的道：“此番放心，他孙继业伤天害理，悖逆人伦，以人为试等同妖人，残害士林，借疫行邪，罪不容赦！”
“勿要耽搁时间，且随我去顺天府。我让顺天府亲自派人去书院查证，定会落实证据！”
这一次，左某倒要看看，你孙继业还有什么逆天的本事逃脱？除非你书院那老师能转危为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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