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福王离京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朕惟宗藩之制，洛阳，古之中土，九朝都会……宜于明日启程，尔至藩国，当体朕心，恪遵臣节，毋违朕命。”
内宫太监的声音响起。
福王听完后，呆呆的愣在原地，宛若石化。
怎会如此？
父，父皇……下旨，不，不是召我入宫……是让我去就藩？
父皇放弃我了？
怎么会如此啊！孙继业这个乌鸦嘴，一语成谶，本王，本王真没有以后了？
福王赶紧道：“本王，本王要入宫！”
内宫太监忙道：“福王殿下，皇上说了，你还需尽快收拢辎重财帛，恐你时间不够用，就勿要入宫作别了。”
父皇……这是一点机会都不给自己了，这是下定决心，要送自己去洛阳就藩了吗？
福王喃喃的道：“哦，本王知道了，臣接旨。”
……
福王前去洛阳就藩的消息，一石激起千层浪。文官们弹冠相庆，他们认为是因为自己坚持不懈的弹劾，终于让皇帝松口，暗自标榜自己和天子的对垒中胜了一筹。
唯独叶向高和方从哲几个明白缘由的人才知晓，是因为孙继业，是因为皇孙朱由校，是因为这场天灾，彻底送走了福王。
和他们关系不大。
想当年，叶向高顶着多少外廷官吏的压力，不断送奏本给万历皇帝，祈求他尽快将福王送去藩地，皇上先说等福王成年，成年后又说赏赐不够，好不容易双方商讨好了赏赐，万历皇帝又反悔。
下面文官不断弹劾叶向高这个首辅不办事，上面万历皇帝又厌恶叶向高不断送奏本过去让福王就藩。
叶向高夹缝中生存，而今……终于看到福王离去的一天，不由老泪纵横。
他奔走操持了一二十年都没做成的事，却被孙继业那个家伙，以一场天灾，直接促成了。
有时候叶向高都怀疑，这孙继业到底是真愚蠢，还是大智若愚？
……
乾清宫，司礼监。
陈矩背着手，站在司礼监外，抬头望着阴沉的天空，五月初三，好像要下雨了，不过天气已然转暖。
他似乎回想到半年前，他对孙继业说过的话，你是去福王府还是去东宫？老奴建议你去东宫。
然后……孙继业真去了。
陈矩有时候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贱啊，当初何必那么贱啊，把孙继业这个家伙推荐去了东宫啊？
他和福王、郑贵妃的关系都不错，历朝历代的司礼监和锦衣卫、东厂提督其实没区别，基本都不可能顺利活到下一个天子登基。
一朝天子一朝臣，所以陈矩得提前投资。显然他投资了福王，但好像投资错了，可当初他那么笃定自己没错，谁知道孙继业出现了。
这个混蛋玩意，虽然他还没动刀，但他已经杀了老奴了啊！
陈矩默默地流下了眼泪，无语凝噎，暗自伤心。
……
东宫。
太子妃郭氏激动的找到朱常洛。
“太子殿下，圣旨下去福王府，福王明日要启程洛阳就藩了！”
郭氏实在太激动了，娇躯乱颤，等这一日，不知等了多久，以后东宫再也不必在担惊受怕中度过。
朱常洛微笑道：“因为表弟，不是吗？”
郭氏这个时候终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了，可不就是因为孙继业吗？
还是太子殿下眼光毒辣，当然，那孙继业也真的厉害，几乎凭着一己之力，硬生生的扭转了局势，试问，除了他，谁还能做到？！
当初太子给孙继业许多赏赐，郭氏还觉得心疼，现在竟是觉得东宫给孙继业的赏赐少了。
朱常洛笑了笑，看了一眼郭妃，隐忍了这么久，终于可以拨云见日了。他搂着郭妃，将手缓缓地伸入郭妃脖颈内。
“孤今天很高兴，卸甲！”
……
武定侯郭府。
郭良坐在书房内，时不时发出嘶嘶的声音，不晓得还以为他在做什么违规的事。
实是武定侯太震惊了，不断的倒吸凉气。
这么多勋贵，当初都那么看好福王府，谁也不敢去和东宫多接触，只有孙家敢！
当初武定侯还劝过孙继业，可结果呢？
可以预见的是，东宫现在的地位逐步稳固下来，未来登基不过只是时间问题罢了，那个时候孙家将是从龙之功，无上荣耀！
郭良也流泪了，如果当时自己也学着孙继业那样，那岂不是郭家在未来也要发达了？
“来人！”
“去告诉所有人，端午那日，去祭祖！”
“祭孙家的祖！”
……
五月初三，今日下了一场大雨，整个京师天空黑压压的。
城池上。
万历皇帝背着手站着，城下的官道，一列列车队，在雨幕中缓缓前行，渐渐消失在他的视野中。
到最后，万历皇帝始终没有见福王，他怕自己会心肠一软，再次反悔。
说到底，万历皇帝还是喜欢着福王的，只是可惜，上天没有选择你，朕也不能违背天意。
他缓缓地闭起了眼，心中依旧看不上朱常洛，但却将希望全部寄托在了朱由校身上。
小家伙以后得好好教育，得多多重视起来了。
“回宫吧。”
万历皇帝开口，转头。
只是他没注意到，在雨幕的京外官道上，一辆马车也在泥泞中朝着城门而来。
车帘被掀开，一名少年郎好奇的打量着京师，心中却也疑惑着，不知老师让自己入京做什么。
说是有贵人想要见自己？
宋应星不理解，自己这么出名的吗？可是他连乡试都落榜了，又有谁会重视自己这个落榜书生呢？
……
五月初五，端午节。
天气已然转好，今日天朗气清。孙廷勋大清早起来，带上孙继业和家眷，朝着郊外而去。
“继业呀，咱们要好好拜祭拜祭祖宗。”
孙廷勋心情很好，对坐在一旁睡眼惺忪的孙继业开口说道。
“哦。”
父子二人下了马车，然后孙廷勋瞬间一颤，只见自家祖坟那边，竟是围满了人。
“有人要掘咱们祖坟？”孙继业大怒道，“给我上去狠狠揍这群小贼！太胆大包天了，连孙家祖坟都敢动？”
“老孙，老孙，是我……”
武定侯大声道：“别打了，别打了！”
……
第一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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