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你疯了？

孙继业这话说出来，整个乾清宫外广场上，所有人都呆住了。

叶向高和方从哲两个老狐狸看了一眼孙继业，最终也没开口说什么，倒是有一股子庆幸的表情，兀自松了口气。

福王似笑非笑。

端王和惠王还在擦着裤裆。

倒是武定侯一直在冲着孙继业使劲眨眼摇头的。

郭叔嗑药了吗？

郭良那个气呀，双拳在袖笼中握着，见孙继业一脸痴呆憨傻的表情，气不打一处来。

你这小子，总是爱出风头这个毛病改不了！

脑子不好就算了，还这样爱出风头。刚才确实令人眼前一亮，还不等人感到欣慰，他反手就会给你来一波智障的操作。

小祖宗，你安生点吧！别把你爹好容易攒下的功劳给作没了。

就你特么的喜欢显眼，代替天子祈福，你这脑子怎么想出来的？

这要是寒潮没有褪去，文官们就有十足的借口对你剿杀，你孙继业得罪了东林多少君子，你心里没点数么？

现在京畿都在闹灾民，以杨涟为首的东林党和以刘光复为首的齐楚浙党，在文华门外跪求天子出来主持大局。

万历皇帝视若无睹，怕惹火上身，怕文官们将天灾归咎于他。

现在你倒好，你说你闲着没事帮万历皇帝吸引火力干什么？这寒潮是这样容易褪去的吗？哦，你今天做个样子跪求上天，明天天就转暖了？

这不是笑话吗？你孙继业是雷公还是电母啊，能控制天象啊？

可是碍于万历皇帝在这里，郭良也不敢出列提醒，给他暗示了，那小子居然无动于衷。

孙继业转头就大言不惭的对万历皇帝道：“皇上，臣愿陪皇孙殿下太庙高台三天祈福，乃让京畿小民知晓皇上对他们的浓烈关怀。”

还说……这家伙，没救了。

福王双手环抱于胸，一副看戏的样子。搅吧，搅吧。你将本王的好事给搅黄了，本王就拭目以待，你孙继业能不能将寒流求走。

人家道士祈福，失败了还能有各种怪神乱力的解释，你总不能去怪罪三清神仙吧？

天灾可以被百姓理解，但人祸不行。所以一旦将天灾和万历皇帝挂钩，这后果就可想而知了。

可偏偏这个时候，你孙继业居然自寻死路的朝里跳，还要带着皇长孙一起去帮着万历祈祷。若是寒潮没退，那不是你的锅？

到时候文官在弹劾你孙继业用心不纯，祸国殃民，才触怒上苍，你怎么办？就算皇上是你舅舅，多少也要给百姓，给文官们表示一下，打入牢狱、罚款、降爵……你这傻孩子，哪里是这些人的对手啊。

偏你还以为自己很厉害，出了风头后就以为你孙继业了不起了。

万历皇帝笑意连连，只是那笑容中怎么感觉都带着几分阴险狡诈。

显然了，这个外甥就是最大的背锅侠，不过好外甥你放心，舅舅也不是绝情绝义之辈，你给舅舅顶住压力，舅舅也不会亏待你的。

“好！”

万历皇帝道：“瞧瞧，都瞧瞧，你们这些文武勋贵诸王，各个都在朕面前说忠君爱国，可真正体恤朕的，只有孙继业一人！”

“朕准你孙继业三日太庙祈福！”

孙继业忙道：“不是我啊舅舅，是皇孙朱由校，和我没关系，我只是辅助他而已。”

万历皇帝：“……”

不好意思了舅舅，想坑我也不容易，我也不确定史料记录是否就真的正确，我也不想成为众矢之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朱由校，嗯，好孩子，你不是一直愧疚于无法报答表叔的吗？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你祖父想让我背锅，我只能将这口锅交给你了。

万历皇帝嘴角抽了抽，心道你小子这个时候又不上道了，可他也没答应孙继业道：“你主导祈福工作，皇孙协助你，就这么定了，都退下吧。”

孙继业：“……”

……

离开乾清宫，福王似笑非笑看了一眼孙继业，然后弯腰上了轿子。

叶向高和方从哲则去各自值庐办公。

朱由校被魏忠贤带回了东宫。

“孙继业！”

谁？谁在叫孙姐？这里哪有孙姐？孙姐是谁？

哦，郭叔在叫我啊……

“郭叔，有事吗？”

郭良哼道：“你这小子真是显眼啊你！刚才拆穿了那老道士的骗术，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没有人比你更聪明了是吗？”

“小聪明固然可以赢得一时，大智慧才能赢得人生！”

孙继业迷茫的看着郭良：“郭叔，你在说啥。”

郭良捂额。

“我说你啊，你这蠢货，你干嘛要主动要求去给皇上祈福？”

“他脑子不好呗，你又不是不知道。”英国公笑了一下，在旁边开腔。武定侯又问孙继业道：“我方才给你使眼色，你看不到吗？”

孙继业道：“看到了啊，我还寻思着呢，郭叔是不是来之前喝了酒，站在寒风里面时间久了，冻得有些神志不清呢。”

郭良气的胸口疼。

“老夫那是提醒你！让你小子不要出风头，不要瞎说话。”

“我告诉你，你现在最好想想该怎么收尾。若是你祈福后，寒流依旧。京畿的小民暴动依旧。那个时候皇上会觉得你心不诚，文官们会弹劾你孙继业平常作恶多端品德败坏，所以才会无法感动上天。如此一来所有的罪责都将归咎于你，你明白吗？”

这是文官们常用且惯用的把戏，屡试不爽。尤记得孝宗时期也发生过这件事，在诛杀内宫监大太监李广的时候，就是因为一场雷劈到了清宁宫，外廷文官借口弹劾朝中有奸宦……于是内宫监提督太监李广就这么被诛杀了。

孝宗时期皇帝和文官们的关系还不像今天这样疏远，尚且如此。那个时候文官还没有结党，现在可不一样了，你孙继业将东林党全部得罪完了，他们还能容你？

指不定哪天你小子还能将齐楚浙党一起给得罪了。

郭良继续道：“你若能祈个福将寒流驱走，那皆大欢喜，皇上的心事解决了，京畿的流民也会震慑于天威而不再闹事。”

“这固然是好事一桩，可你能吗？”

孙继业点头道：“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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