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抢钱啊
夜深了，端王府。
惠王今天来这儿做客，两兄弟围着火炉，激动的道：“五哥，十几两银子诶，就买了一百多斤的煤。”
“你说当时咱们要囤一囤煤该多好，这和抢钱有什么区别呀？都涨了快百倍咯。”
端王道：“可不说呢。谁知道这该死的天居然会这样的冷，不过老六，你这煤哪儿买的？”
“嘻嘻，五哥，今天我家奴仆去买了一家便宜的煤，别的商人这一百多斤煤要卖二十两了，可那孙家煤业，就卖十八两，真是个善人呐。”
端王愣了一下，“孙家煤业？”
“我现在听到姓孙的就头疼……天杀的，不会是孙继业那家伙家开的煤业吧？”
惠王虎躯一震：“不会吧？那我这岂不助纣为虐，让孙继业白白赚了我十几两吗？！”
……
新宁伯府。
新宁伯谭祎正在和家眷围炉煮茶，他是一家之主，勋贵嘛，家里不缺钱，脱离小民市场太久，对物价知之甚少。
听到夫人和几个女儿在谈论最近煤价疯涨，煤炭难求，便随口道：“这煤涨能涨几个子儿呀？”
吴氏道：“老爷不知道吗？已经涨了大几十倍，快上百倍了，现在百斤煤已经炒到十几两了。”
新宁伯谭祎瞪大眼睛，不敢置信道：“多少？疯了吧！”
“可不说呢，谁也没料到今年会冷到这个程度，都快入夏了，还下着雪呢。”
“京畿附近的储存煤快用光了，周边布政司的商人都在运煤到京畿来卖，那些黑心的商人好似约定好一样，一同抬高价格，只要进入京畿范围，价格就给翻数十倍！”
新宁伯怒道：“叶向高该死啊！煤价炒到这个程度，他这个内阁首辅居然也不遏制？”
“不仅京畿在涨。”吴氏解释道，“两京十三省都出奇的冷，哪儿都在涨价，只是北方涨幅更高而已。”
“山西那边倒是有煤矿，可那边说佣工开采成本变高，土地因雪地质变硬，反正都是借口，无外乎就是想多赚钱而已。”
“这个时候谁要是奇货可居，那就真要发财了，可惜啊，谁又能有这个先见之明呢？”
新宁伯听到这儿，整个人当场石化，握着茶盏的手也微微颤抖，尖声道：“那岂不是，岂不是，那个家伙……要发财了！”
他想到了孙继业，想到了当初他们这些勋贵都在嘲笑的孙继业。他清楚的记得他和武威伯他们还开玩笑的对孙廷勋说过，他儿子是经商的奇才，囤积了那么多的煤在冬天卖……
如果他不是在冬天卖呢？
想到这里，新宁伯嘴角微抽的问道：“咱家的煤……哪里买的？”
吴氏道：“不知道，老张说是从孙家煤业买的，价格比其他黑心商人好多了，十斤就卖十八两，虽然吧，这个价格也贵，但其他那些商人都上二十两了。”
新宁伯：“……”
真是老孙家啊，真是那小子啊，这个家伙，这个家伙……到底是真蠢，还是有先见之明？
不可能，他又怎会料到到这个月份，天气还这样的冷呢？
只能归咎于傻人有傻福了，但这福气……也太大了吧！
……
武威伯张灿今夜喝的有点多了，他们这些勋贵，在朝廷也没有职事，祖上积攒下来的家业加上家里兼并的那些良田，足够他们滋润的活着了。
他摇摇晃晃的在正阳街中段和几名友人拱手告辞，然后方才在下人的搀扶下准备上轿。
刚准备上轿子，迷迷糊糊间就看到了孙家的贤侄，于是笑着道：“继业呀，这么晚了做什么？”
孙继业拱拱手道：“哦，刚才卖了点煤，才打算回去。”
“卖煤，买煤好啊，这个天儿，煤价据说很疯狂的，你小子要是囤积点煤，那还不发达了，嗝。”
说着，他还打了个酒嗝，又不忘教育孙继业道：“你张叔知道你得了一处盐山……要好好经营，这经商可不是一件容易得事，别败了家才是。”
孙继业笑道：“多谢张叔提点，走了啊。”
“去，去吧。”
望着孙继业离去的背影，武威伯呵呵笑了一下，“这个家伙，记得去年夏天还嚷嚷着买煤在冬天卖，呵呵，这样的家伙，拿着那盐山，简直是糟蹋了，哪里会做生意，怕囤了几十万斤煤也是糟践……煤，嘶！”
霎时间，武威伯酒醒三分，忙不迭叫住孙继业：“贤侄且慢！”
“我记得你好像囤了很多煤？”
孙继业回眸，昂了一声道：“几十万斤而已。”
“几，几十万斤……”
武威伯惊呆了，咽了咽口水，道：“那你，那你孙家，岂不是要发达了？”
“算是吧，张叔我走了，需要煤来我这拿，给你便宜二钱。”
武威伯：“……”
他呆呆的望着孙继业离开的背影，嘴角扯了扯，双目有些红润，却不是激动的快哭了，而是嫉妒的已经红了。
孙继业回府后早早的便睡了，这一天就赚了接近二万两，才堪堪赚到万历老爷子四个字的价。
明天是重头戏，他相信一定会有商人来接触他的。
……
翌日一早，东宫。
魏忠贤看到几个小太监抬着煤走着，便随口问道：“皇宫赏的？”
几名小太监忙不迭道：“回魏公公，皇宫的煤也不多了，从外采购了点。”
“哦。”魏忠贤道，“皇宫今年没送例煤吗？”
“魏公公，煤价涨幅快百倍了，地方役煤也送不了多少去皇宫。”
魏忠贤：“？”
“涨，涨这么多？”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极其严重的事，然后赶紧去找朱由校。
朱由校正在和朱常洛坐在一起吃着早膳，于是魏忠贤忙不迭来到两人面前：“小奴参见太子殿下，皇孙殿下。”
“嗯，有事？”朱常洛询问。
魏忠贤道：“太子殿下，皇孙殿下，小奴斗胆敢问，还记得大半年前咱们给孙清纪郎加了二十文卖的快上万斤煤吗？”
“记得呀。”朱由校笑着道，“当时我都怕表叔吃亏，不愿卖给他，可他执意要买呢，怎么了？”
朱常洛也莞尔一笑，他这个表弟做事，总是令人摸不着头脑。
魏忠贤道：“这煤，现在一天天涨到快百倍价了！”
以前东宫还有少量存煤，所以没有感知到外面市场的变化，等存煤见底了，才后知后觉发现，外面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这下子，朱常洛笑容凝固了。朱由校也跟着瞪大了眼睛，惊呼道：“那表叔岂不是赚了很多很多？”
当时他还觉得有些内疚赚了表叔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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