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建工坊

日上三竿，孙继业回到府邸，却发现孙廷勋刚要去京营当值。

孙廷勋惊讶的看着孙继业，道：“继业，去东宫当值？不错，该偷懒就偷懒，别累着自己。”

儿子最近不惹事了，孙廷勋居然有些不习惯。

孙继业笑道：“爹，我都下值了。”

啊？孙廷勋瞪大眼睛，让你偷懒，也没有让你这么偷吧？

“好吧。”孙廷勋一脸羡慕，“那爹去当值了。”

……

孙继业刚走到后院，旋即就看到王良从外回来，一脸沮丧的样子，见到孙继业，惊讶的道：“少爷，你还没去东宫当值吗？”

孙继业道：“下值回来了。”

额。

“少爷果真办事效率高超，小奴对少爷的敬仰……”

“闭肛！有事说事！”

王良赶忙道：“少爷，小奴大清早就去找人建东郊工坊了。”

“这个，劳力倒是不算太贵，但那些木柴啊，工匠啊，都十分昂贵，合计下来都快要三千多两了。”

嘶！

“这么贵？”

王良道：“可不是，各家的木材都精贵的很，那些工匠更是凭着祖传的手艺活，单单做一个小的榫卯，都需要好几十个钱。”

“咱那工坊少说占地要千亩……林林种种的下来，确实需要这么多钱。”

“若是慢慢建工坊，倒是能节省一千多两银子……”

“不行！得以最快速度给工坊建起来！”

孙继业打断他，旋即若有所思起来。工坊得快点建起来，这才能有源源不断的银子进来。如果只是他孙府的产业，倒也不着急，关键万历老爷子也参与进来了，不快点给他兑现点钱，老爷子估计要跳脚。

但话说回来了，三千两银子着实有些贵了，再凑一点钱都快能将赌坊的一万两银子给还了。

按照王良的意思，工匠们的成本比较高，单纯的劳力反而成本不高。也是，大明的匠籍本就是贱籍，所有人都想着脱离这个籍贯，除非能当官，不然匠籍的社会地位太低了……当官？

有了。工部那不是现成一大批人么，怎么将这事儿给忘了！

……

乾清宫，暖阁。

万历皇帝抱着暖壶，站在高阶之上，看着外面的雪花飞舞，临近年关，天气却已经冷的让人罩不住。

内阁的题本送过来，他也都看了，今年京畿恐怕又会滋生一大批流民，有了流民就要赈灾，赈灾就需要钱。户部天天上奏说没钱，内帑也撑不住一场灾，好不容易筹出来的六十万两他还打算自己花呢，怎能花到救灾上呢？

愁啊！

“去将太子和皇孙召来。”

万历皇帝忽然对一旁的陈矩开口，既然自己没办法赈这个灾，那就让太子去办。若是民间出现民怨，那不干自己的事。

若太子做的不好，以后和文官谈另择国本的时候，他又会多了几分底气。

是的，万历老爷子虽对东宫改观，但依旧没有改变自己想立福王的决心。

东宫。

朱常洛和朱由校已经披上了厚厚的大氅。

对万历皇帝的圣旨，他们不敢丝毫怠慢。

只是朱常洛心中隐约有些担忧，父皇已经不知多久没主动召他入宫，此次进宫，恐怕不会是什么好事。

这次他学聪明了，东宫这边都自查了一遍，并没有什么出格的事。

关键孙继业今天又不在东宫，这让他心中很没底，那家伙不会进宫又和老子说了什么吧？

此时朱常洛也管不了那么多，叮嘱朱由校道：“见到你皇爷爷要懂得礼仪，不要怠慢了。”

“嗯！”朱由校重重点头。

很快，父子二人便抵达了暖阁，万历皇帝示意两人不要多礼，并且赏赐了父子二人落座。

万历皇帝忧心忡忡的看着朱常洛，叹道：“谷不升谓之馑，二谷不升谓之旱，三谷不升谓之凶，四谷不升谓之馈，五谷不升谓之饥馑。”

“岁饥，民贫，盗贼起；道殣相望，国危矣。”

朱常洛正在思索该怎么回答，朱由校却是突然开口道：“皇祖父，您说的这话什么意思啊？”

朱常洛一愣，心中顿时紧张起来，刚才还叮嘱朱由校不要失礼，谁让你在皇上面前乱说话的？

这些话你都不懂，你皇祖父肯定觉得你寻日没读多少书，本来父皇对你已经有所改观，你怎能如此这般自毁前程！

这下父皇恐怕会对你彻底失望，对东宫彻底失望，本来指望你能改善父皇和东宫之间的关系。

现在……全完了！朱常洛心中悲鸣，指望一个孩子，终究……不成事啊！

果不其然，万历皇帝板着脸道：“寻日让你多读点书，怎么连礼制都不知道？”

朱由校道：“回皇祖父，礼制我知道的，五谷不升，形容灾年的情况等级。”

“我不明白您说的第二句话。”

万历皇帝哦了一声，神色稍转变，这第二句出自晏子春秋，他这个年纪还没学到也正常，便也不责怪他。

于是万历皇帝解释道：“饥荒引发贫困，贫困催生动乱，动乱导致国家危亡。由是要从源头遏制国家危亡的成因。”

朱由校恍然大悟，那小脸上写满了佩服，双目中布满了崇拜，干净的脸颊上带着极度的崇拜之色，双拳紧握，重重点头：“孙儿知晓了！祖父知晓的道理真多！”

那表情仿佛再说：祖父竟能从礼制中揣摩出更发人深省的道理，当真厉害，我每每读书都浮于表面，想不到更深沉的东西，还是祖父知晓的多。

虽然朱由校什么都没说，但那崇拜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万历皇帝城府多深，一看朱由校这个表情，大抵猜到他在想什么了，不由老脸一红，但心中却无比的满足，很显然他从精神上得到了巨大的满足！

但万历皇帝到底还是要脸的，于是道：“这是晏子春秋的句子，不是爷爷总结出来的。所以爷爷要让你多读点书，以后就能应用自如。”

什么情况？

刚才还板着脸的父皇，此时朱常洛明显感觉父皇好像变得很……很舒爽？高兴？畅快？

发生了什么？

朱常洛压根想不明白，为什么父皇的态度明显变了很多？

“嗯！”朱由校握紧拳头，发誓以后要成为祖父这样厉害的人物。

万历皇帝似是心有所通，不由身躯都坐正了几分，深怕自己博学多识的人设在孙子面前崩塌一样。

啥情况啊？朱常洛一脸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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