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发达咯
正阳大街中段，忽然多了一处新的门面铺，上面写着孙家盐业。
明朝卖盐的太多，不稀奇。自太祖定下的开中法崩溃后，私盐贩子越来越多，最后官府无力管控，彻底失去对食盐的控制力，最后只能无奈要求民间‘若违税制，加倍罚没’的警告。
换言之，你们卖盐就卖盐吧，我可以不管你们进购的渠道和源头，但你们只要销售，就一定要合法纳税，不纳税被抓到了可别朝廷不客气。
虽然私盐贩子很多，但因为民间制盐的技术有限，制造出来的盐并非都是雪花盐，大多数的盐都夹杂着各种杂质，看上去不是雪白一片，反而有些泛黄。
真正上等极品的盐，也只有权贵才能吃。
可偏偏的，正阳大街这家铺子，不但卖了雪花盐，而且食盐的价格居然和普通的盐没有任何区别！
普通食盐的市场价大概在每斤5.6钱白银，而盐商们的进价不过0.56，足足翻了十倍，这其中有运输、风险、层层转售等等因素。
粗制滥造的食盐造价并不高，但真正卖到小民手中却高的离谱。
孙继业并没有朝死里去赚钱，但也没有和市场唱反调，他这食盐的价格也定在每斤5.6钱白银。
这种精贵的东西，只能卖给勋贵，小民们依旧还是要老老实实用醋布条充当食盐的替代品，他们消费不起。
不过即便每斤5.6钱白银，相对市场泛黄的粗盐，孙家的食盐已经具备太大太大的优势，不一会儿便有几名奴仆前来，爽快的购置了食盐。
随着人越来越多，王良心里却如同半吊子水一样七上八下的。
“少，少爷……真，真卖呀？”
孙继业淡淡一笑：“淡定，我心里有数，吃不死人。”
王良：“……”
“万一吃出问题咋办呀？老爷不在京师，小人，小人少了几分底气呀！”
鸡儿，合着以前你那么嚣张跋扈，不是因为本少爷威风凛凛，是因为有我爹撑腰？王八蛋！今天抽轻了。
“你吃了那么多不都没死吗？”
“这。”
王良一时间竟不知怎么反驳，随着来人越来越多，看着白花花的银子不断朝抽屉里盛放，王良最后那一丝担忧，终于被这白花花的银子给冲散了。
“老爷们的消费能力，是真高呀！”孙继业感慨，谁说大明没钱？这钱不是贼多吗？
……
黄昏，掌灯时分。
购买食盐的客人依旧没有消除热情，废话，这等上好的食盐和市场其他盐的价格一样，鬼知道明天会不会涨价，还不趁机多囤一些？
“少爷，少爷，天呐，天呐啊！”王良激动的脸红脖子粗。
“三千两了，已经三千两了！我滴天呢！一天赚了三千两！”
啧啧啧，孙继业满足的点点头：“将钱给那老狗，本少爷说话算话，顺带给他十两银子的利息羞辱他一番！”
王良痛心疾首的道：“啊？少爷还真给他钱呀？少爷用他铺子已是他祖宗十八代……”
啪！
孙继业反手又是一巴掌：“滚蛋！”
等孙继业回到府邸，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去。
武定侯郭良板着脸坐在中厅，他憋着一肚子怒火呢，终于找到机会发泄了。
以前碍于孙廷勋在，他不好教育别人家的儿子。现在老孙走了，看老子不好好调教你这小兔崽子！
“过来！”
郭良威严的开口，“何以如此晚才归家？”
“这个家因为你已经败坏成什么样子了？还不消停点？孙府已是债台高筑，你不能为你父亲着想吗？”
孙继业默默低下头，父亲不在这，这家伙是五军都督府的武将，自己恐不是他对手。
郭良继续叱道：“今日我替你府上购置了菜肴，合计一月三十两银，柴米油酱醋茶合计二十两银。”
“这些固然不算什么大钱，但我权当你借我的！”
“还有那最精贵的盐，我给你孙府购了一百两……”
孙继业惊愕的道：“买这么多干什么？”
“呵呵！”
郭良冷笑道：“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买这么多盐做什么？老夫知道你在想什么！”
“无非是觉得老夫买的东西多了，你孙府欠我的多了是么？”
“我还就让你多欠点钱给老夫，这样你才有危机感，才有还钱的危机感！”
孙继业摇摇头：“也没有多少危机感。”
“你！”
“你这小兔崽子，你还有良心吗？你要拖累你爹到什么时候？此前你在外那般花天酒地，却并没有人找你麻烦，何以为？”
“你当你真的那般厉害？那是因为你爹都在背后给你擦屁股，给你兜着屎！”
你说话好难听啊。
郭良似乎觉得还不解气，道：“你呢？你给你爹带来了什么？到现在买这些柴米油盐都需要我给你孙家出钱，你知不知羞耻？”
“你还嫌你干的那些事不够腌臜吗？好不容易得了皇上的嘉奖，居然还不乐意，又去给陛下献什么盐山，外面那些人怎么说你你不清楚是吗？他们说你脑子有病啊！”
“你也知晓消停几个月啊，怎么？你原来也怕丢人现眼啊？好，既然消停了几个月，为什么今天又出去鬼混了？”
孙继业轻声道：“郭叔……我意思是你不该买盐的。”
“放屁！”
郭良道：“不吃盐你等死吗？谁能离了盐？今天若非发现便宜上好的盐，我也不会命人买这么多。”
“我自己也添了几百两的盐。”
孙继业：“……”
“郭叔从哪买的啊？”
“孙家盐业，你问这个干什么？”
孙继业淡淡的道：“是我开的。”
“什么是你开的？”郭良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孙家盐业，是我开的铺子啊。”
“胡说八道！”
王良趁机赶忙道：“郭侯爷，真是我家少爷开的铺子啊，您不信随我去后院看看。”
郭良：“？”
他起身，跟着孙继业和王良来到七进后院，然后在一处厢房内看到了那堆积如小山的白花花的盐巴。
他使劲的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身躯略有些僵硬。
孙继业淡定的道：“郭叔，咱们是世交，你想要盐，和我说一声便是，我难道还能不给吗？何必还要花钱去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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