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老爹哭了
王良怯弱的看了一眼孙继业，深吸一口气，这才对孙廷勋道：“老，老爷……少爷买了一万两的煤，全部堆在后院呢。”
“多，多少？”
孙廷勋眼前一黑，差点没摔了下去，身躯有些摇晃，呆呆的道：“一，一万两？”
“是，是啊老爷，一万两。”
“哪里来的钱？哪还有这么多钱？”他疑惑的看着孙继业，心中的不祥预感越来越盛。
孙继业打个哈哈，道：“父亲放心，儿自有手段，不会有人来找咱们的麻烦，过冬后您就等着收钱就行。”
“好啦，爹你早点睡，哈……我困了。”
孙继业赶紧带着王良溜了，深怕老爹在追问下去，他也不好解释，不然会给孙廷勋气死。
孙廷勋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一万两？哪里来的啊？
“老爷，武定侯来啦。”
孙廷勋刚要起身，就见一名戎装汉子扶着刀气冲冲走来，怒火中烧的道：“孙继业那混球呢？！”
额，该不会是问武定侯借的钱吧？孙廷勋心想，这样还好，武定侯挂职京营参将，中军都督府佥事，大家都是京卫系统的，想必也不会催着还债。
“郭兄，郭兄诶！稍安勿躁，勿要激动。”
“继业问你家拿了那一万两，老夫未来会想办法还的。”
武定侯郭良气咻咻的道：“老孙！你还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孙廷勋一愣。
郭良怒火中烧的道：“这小王八蛋去鸿运赌坊借了一万两！”
“什么？”孙廷勋瞪大眼睛，“他竟去赌坊借了钱？哎！”
“算了，成吧，不就是问赌坊借的么？以后给他还了便是吧！”
郭良：“……”
这叫什么话啊？这个时候你居然没有一点怒火，还在袒护你那宝贝儿子？武定侯一脸无语。
孙廷勋叹息道：“郭兄，我明白你为我好。可……我们老孙家和你老郭家不同，你家枝繁叶茂，我家只有继业这么一个儿子，还是独子，行为恶劣就恶劣点吧，还要指望着他传承香火呢。”
“你！”
“老孙！你可知道人家为什么会借给你宝贝儿子那么多的钱？你知道他用什么做保证的吗？”
“他和人家赌坊签了契，若是半年后还不上钱，他就帮人家送十人去你的京卫，用你的指挥使职做的保！”
“你知道这是什么行为吗？卖官鬻爵！你可知道现在叶阁老他们正愁找不到人开刀呢，要是你被抓了典型，你老孙家也不要延续香火了，等着流放去吧！”
孙廷勋呆滞的看着他，噗通一下瘫坐在太师椅上，颤颤巍巍的端着茶水，手晃的厉害，他捂着胸口，表情木讷，两行清泪居然缓缓地从眼睑滑落。
“天呐！”
“这……这。”
“哎！”
说实在的，郭良挺同情孙廷勋的，当年他和太和公主成婚五年没有所出，背后多少人说闲话，他们不敢指点太和公主，矛头全部指向老孙，说老孙那方面不行。久而久之，就连孙廷勋自己都这么认为。
如此情况下，忽然得了一子，老孙的心情就可想而知了。
这些年他这个儿子就如同传家宝一样，捧在手心都怕化了，也是这份溺爱造就了那小王八蛋如此胡作非为不顾后果不忠不孝的性子！
这还是个人吗？他爹气得都快上不来气了，那小子估摸还在呼呼睡大觉呢。
造孽啊！
“老孙，不能在这么惯下去了！前面骂天子，明亡于万历。这还没闹够吗？现在又让你卖官鬻爵去借一万两挥霍……”
孙廷勋打断他道：“他没挥霍。继业也是为我好，见家里没钱了，就想办法去赚钱，也是我不够努力，家里的钱财不够多，如果钱财多了，他也就不会借钱去做生意了。”
郭良：“……”
尼玛啊！你这叫什么话？有这么袒护那渣滓的么？
难怪那小子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呵呵，他还做生意了？”郭良嗤笑。
孙廷勋嗯了一声，道：“囤了很多煤，打算冬天卖，兴许也能回本。”
郭良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囤了一万两的煤……回本？指望几辈子才能回本啊！
“老孙，作为你的老伙计老兄弟，我不好教训你儿子。”
“但那家伙一直这么游手好闲也不是个事。”
“我给他找一份差事做一做，此前我让他去你京营，你不愿意。也罢，明日开始你让他去我中军都督府，我职都给他安排好了。”
孙廷勋跃跃欲试看着郭良：“郭兄……你家里富裕吗？能不能借我一万两。”
郭良：“……”
我和你说城门楼子，你和我扯胯胯轴子。
“你既开这个口，我能不借吗？但不是现在！”
“现在借你钱就是害了你，等吧，那小子不是和人家赌坊做了半年的约么？那个时候等他走投无路的时候，我定会给你填补上这个窟窿，现在不行！”
“你得让那小子真正的知道错误，这样他才能改正！”
不得不说，作为靖难老一辈的袍泽，郭家和孙家是真正的世交，有困难真帮的那种。
孙廷勋一辈子能交到这么个老伙计老朋友，也值了。
“不说这个，明日就算你抓，也给他抓到中军都督府去！”郭良扬声道。
孙廷勋不放心的道：“继业养尊处优惯了，生性懒散，做不得重活。你可否给他安排点闲杂的事。不要太呵斥他，他还是个孩子，不懂事的地方你多担待。军中那些汉子不知规矩，恐会欺辱他，你一定要看好他……”
听着孙廷勋喋喋不休的啰嗦，郭良心里烦躁的很，表面上还是答应了孙廷勋，但那小子真去了中军都督府……哼！
……
乾清宫。
后宫。
一名胖胖的如同弥勒佛一般的老头儿，此时惬意的依在床榻上，堆积在案牍上的题本奏疏如山一样。
万历皇帝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一旁老太监小心翼翼伺候着万历老爷子吃着葡萄。
“过些日子，地方各地的火器损耗要送回两京和登州库，让五军都督府处理好那一批旧火器。”
国家这样的穷，每一次更换火器，都是一笔不菲的开支，万历老爷子不想更换，但又不能不更换。
“平均每年就要换一次火器，就不能延长点使用寿命吗？”万历老爷子不悦，现在朝廷缺钱是众所周知的事，能省就省一点。
“告诉五军都督府，让他们想办法将火器寿命延长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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