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直接明牌打

翌日，陈海的身份京州市公安局已经核实了。

赵东来迫于压力，连夜让人把事故的情况写了一个事故详细说明。

当即就让人送到了省厅这边，当然，他也不会自己去送。

只是报告刚送到省厅，省厅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电话也很简单一句话：“让赵东来来。”

这给赵东来搞懵逼了，祁同伟什么时候开始对这些事的处理方式完全变了，以往他对自己客客气气的还有些，现在完全变得不一样了。

但省厅的命令他也不敢推脱。

赵东来也不敢再耽搁，连忙抓起桌上整理好的案情卷宗，往胳肢窝一夹就出了门，催着司机赶紧往省厅赶。

车开在路上，赵东来坐在后排翻材料，越翻越觉得不对。

昨天晚上他汇报的时候，祁厅长还没这么大脾气，怎么睡了一夜，态度就硬成这样？

而且陈海这事本来就邪性，七八辆泥头车偏偏挤在那个没多少车的郊区十字路口，还刚好把陈海夹在中间挤扁，哪有这么巧的意外？

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个头绪，车已经开到了省厅大院门口。

进了办公楼，祁同伟的秘书早早等在电梯口，领着他一路进了厅长办公室。

祁同伟正坐在大班台后面翻文件，见他进来，也没起身，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开口就是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

“说说，昨天晚上一夜，查出什么东西了？”

然而赵东来也看到了他的桌子上还有一份自己市局人送来的材料，但现在他却追着自己来问。

官大一级压死人开始变得具象化了。

“厅长，现在人员核查已经确定了，是反贪局局长陈海。”

“事故原因还在调查之中，但是十字路口的监控，早就坏了，市局这边刑侦这边还在对案发现场进行勘察。”

祁同伟听完之后，只是抬起头看着赵东来，迟迟没有说话。

半晌之后，他直接叫来秘书。

“你跟高书记办公室去一个电话，就说有重要情况需要汇报。”

秘书领命而去，赵东来还站在那里。

“赵局长，稍后你跟我一趟省委那边，把情况当面给高书记汇报一下。”

“这么大的事情，必须要上报省委，还有你们市局出的这份说明，我已经让人递交给部里面了。”

听到祁同伟的话，赵东来惊呆了。

祁同伟什么时候手段这么厉害了？

这是片叶不沾身呀。

一手送到公安部里面，一手让自己去给高书记汇报。

这典型的两手抓，两手都硬，谁都找不出毛病。

但从另外一方面来说，这不就是把所有的事情都压到自己头上了吗？

不怕被人猛猛干，就怕别人把一切都拿到台面上来说，阳谋无解了！

赵东来在心里转了好几个弯，顷刻间就把祁同伟的算盘摸得一清二楚，后背不由得冒了一层凉汗。

他在京州当公安局长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可像祁同伟这样把明牌打出来的阳谋，他真没处说理去。

人家说的全是堂堂正正的官话，走的程序半点儿错都挑不出来。

你哪怕明知道这是把锅全甩给你，也说不出半个不字，只能咬着牙接下。

他定了定神，把涌到嘴边的话全咽回去，还是沉声给出回应：

“请厅长放心，我一定配合到位，把事故的前因后果如实向高书记汇报清楚。”

祁同伟微微点了点头，脸上适时浮出几分沉重，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警服外套往身上披，一边系扣子一边开口，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惋惜。

“陈海同志也是咱们政法系统的老人了，大好的年纪出这种事，我心里也不好受。”

“不管查到最后是什么结果，我们都得给省委一个交代，给陈海同志一个交代，不能稀里糊涂就这么过去。”

话才刚说完，办公室的门就被轻轻敲了两下，秘书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厅长，高书记那边沟通好了，请您和赵局长现在过去。”

祁同伟应了一声好，整理了一下警服领口，又对着墙上的镜子扫了一眼自己的神态，确认没什么不对劲，才转身对赵东来抬了抬下巴：

“走吧。”

赵东来夹着厚厚的卷宗，跟在祁同伟身后走出办公室。

他算是认了，这一步祁同伟走得太漂亮，明明白白把所有摊子都扔在了他京州局跟前。

他除了接着，半点儿别的法子都没有。

出了办公楼，专车早已经等在楼下，祁同伟先上了车，抬头冲站在车门口的赵东来招了招手：“东来，上来吧，咱们一起过去，早汇报早了事儿。”

赵东来点头之后，弯腰坐进车里，一路上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等电梯一路升到高育良办公的楼层，秘书早候在电梯口，引着两人走到办公室门前。

轻轻敲了两下门，得到应允才推开门，示意两人进去。

高育良此时也没有坐在办公桌后，而是正背对着门站在窗边，手里捏着一份刚印好的内参，听见脚步声才缓缓转过身。

他戴着金丝边眼镜，脸上看不出多余的情绪，只是眉头微微有一些皱起，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沉重。

“高书记。”祁同伟率先开口打招呼，脚步站得端正。

高育良点了点头，抬手指了指靠窗待客的沙发。

“坐吧，情况怎么样，祁同伟你先说说。”

祁同伟也是遵照指示坐了下来，还把腰背挺得笔直，一五一十把昨晚接到消息、核实身份、封锁现场的经过说了一遍。

他把每一句说的都挑不出错，既没有刻意往意外上引，也没有直接点破人为。

只把事实原原本本摆出来，末了把赵东来整理好的卷宗推到茶几中间。

“具体的现场细节和初步核查结果，东来局长都整理在卷宗里了，可以让东来局长给您汇报。”

高育良没着急开口，只是伸出手，拿起卷宗慢慢翻了起来。

过了好半天，高育良才轻轻叹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怅然：

“陈海是我在政法大学教出来的学生，前些时间的省政法工作会，我们还坐在一起聊过汉东的反腐形势。”

“那时候他还说要啃掉几块硬骨头，这才多久啊……怎么就出了这种事。”

这话一出，祁同伟和赵东来都没有接话，这种时候，任何安慰都显得多余。

高育良缓了缓自己的情绪，摘下眼镜擦了擦镜腿，抬眼看向赵东来：

“说说，你们市局现在查下来，是什么倾向？是交通意外，还是别的情况？”

赵东来也知道，这个时候躲都躲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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