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高育良出手了
整个会议室的场面，现在完全跟着沙瑞金的想法在走。
先把陈岩石提出来，再引申出来祁同伟，集中火力往祁同伟身上砸。
没办法，谁让祁同伟有小辫子给别人抓了。
这还能忍？
高育良先是悠悠地端起桌子上的茶杯小酌了一口，等哈话有点多，得先做好准备了。
咳咳。
随后再捂住嘴轻轻咳嗽了两声，把大家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去。
“怎么？育良同志这是有话要说？”
沙瑞金看着他，自己左手田国富、右手李达康，局面已经完全掌控在他手中。
所以沙瑞金说话的时候，嘴角挂着一丝微笑。
高育良点了点头，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将双手十指交叉，稳稳地放在桌面上。
身子也微微有些前倾，目光沉静而坚定。
完全摆出一副既然被点了名、就要把话说清楚的架势。
“沙书记问得对，今天这个事，我的确得说两句。”
“既然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我作为分管政法的副书记，又是看着祁同伟同志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要是再不开口，也说不过去了。”
“第一个事，陈岩石老同志，为革命流过血，这是不可磨灭的。”
“这一点，没有人能够否认，也没有人会去抹杀他的历史贡献。”
“对革命功臣，我高育良一向敬重有加。”
“可刚才看到这份材料，我是真的触目惊心呀。”
“一个嘴上喊着为党和国家要奉献一生的人，一个总把党性原则挂在嘴边的人，却私自对干部分配插手？”
“在组织和法律之外，凭个人关系去安排一个年轻人的前途，这是什么性质？”
“在国家法律面前，在组织纪律面前，这是不是有所违背？”
“是不是把个人私情凌驾于制度之上了？”
“这样的行为，怎么能够和‘奉献一生’这四个字放在一起？”
“当年祁同伟分配的时候，大家可能忘了，我就是汉东大学的老师。”
“那几年我就在学校里，对祁同伟在学校的表现，我记得非常清楚。”
“祁同伟在校期间，成绩优异，表现突出，是那一届学生里的尖子。”
“所以后来听说他被分配到了孤鹰岭，我当时就特别惊讶，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这样一个优秀的学生，会被放到那么偏远艰苦的地方去？”
“但现在我知道了，原来这背后早有人在暗地里打了招呼，动了手脚。”
“我记得陈岩石老同志自己说过一句话，要举着骨头当火把。”
“这句话多硬气啊，多让人热血沸腾啊，听着就让人心生敬意。”
“可近段时间，这位同志，在汉东省可是处在风口浪尖上呀，一桩接着一桩的事情，把这位老革命从台前推到了聚光灯下。”
“先说大风厂的爆炸事故。”
“原因已经调查出来了，陈岩石私自购买汽油高达几十吨，存储不当，最后导致爆炸，带来的经济损失高达几十亿。”
“几十亿啊，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是多少人的血汗，是多长时间的发展积累！”
“更让人痛心的是，连咱们京州市的一个副市长、区委书记，都牺牲在里面了。”
“那可是党培养了多年的领导干部，是个活生生的人啊，就这么没了。”
“这些后果，谁能负责？”
“谁又负得起这个责？”
“还有后来，他一个退休的老同志，从哪里购买那么多名贵的花鸟？”
“那些名贵花鸟，普通人家连见都难得见上一面，他一个退休干部，哪来这样的实力？”
“这些事，在座的都知道吧？”
“不用我再一件一件细说了吧？”
说到这里，高育良稍微停顿了一下，目光在众人脸上缓缓扫过，像是在给每个人留出消化与思考的时间。
随后，他慢慢从口袋里面掏出一个录音笔，轻轻搁在面前的桌上。
“纪委的同志在材料里面写的材料，我们刚才都看到了。”
“我这里还有个录音，也是早上才拿到的，听完之后我再告诉来源。”
“我们不妨先一起听一下。”
“我们共产党人办事，最讲究证据，口说无凭，那我们就让声音来说话。”
他话一说完，没有等任何人表态，直接按下了播放键。
录音笔的提示灯亮了起来，紧接着，一段清晰的对话从里面传了出来。
这玩意儿还是早上郑将龙一早送给自己的，说是非必要的情况可以拿出来。
高育良当时只是听了一小段，心里还有几分不确定，现在看来，送来的刚刚好呀，正好派上了大用场。
‘爸，你当年为什么就干了这个糊涂事呀？’
‘哎，当时陈岩石找到我，嘴里说着这是上头有人发话了，但他又不说，而且我不答应的话，就让我换个工作。’
‘那你也不能答应呀。’
‘也怪我一时官迷心窍了，听了他的话。’
‘那还有那个沙瑞银又是怎么回事？沙瑞银，他会不会跟新任的沙书记有关联？’
‘这这我怎么知道。’
‘但当时陈岩石找到我的时候，本来沙瑞银要去孤鹰岭的，陈岩石让我把名字更换了，于是沙瑞银后来去了省检察院，后续的就不太清楚了。’
‘那陈岩石当时怎么具体给你说的。’
‘呃呃，我想起来了，陈岩石当时还说了一句，可以让我当学生处的处长，还说，以后少不了我处。’
‘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他好像是说大家不都这样做吗？’
‘哎，爸，你知道你们这样子，是犯法的，毁了一个人的前途呀。’
‘我知道了，我还不是为了以后啊，那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去实名举报，你都这把年纪了，犯了错咱们认。’
‘我想想吧。’
录音停止了，里面是周建明和他儿子周望远的声音。
高育良把录音笔关掉之后，又看了一眼在场的人。
他并没有急着继续往下说，而是先环顾了一圈，像是在观察众人的反应。
然后，他才重新抬起头，语气比刚才又沉了几分。
“各位，我有一个问题想问。”
“如果各位当初的前途，被一个人这样几句话，就被迫换了一种方式，你们会怎么想？怎么做？”
“是会忍气吞声，还是会站出来要一个公道？”
“一个年轻人，什么都没有做错，就因为别人的私心作祟，人生轨迹被硬生生地改变了。”
“这样的苦处，落在谁身上谁知道疼。”
“再说，祁同伟同志去了孤鹰岭，做的不好吗？”
“他没有自暴自弃，也没有躺倒不干。”
“后来去缉毒队，身中三枪，这可是实打实的，那是拿命拼出来的功劳。”
“枪伤不是假的，功劳也不是假的。”
“当了省厅的厅长之后，汉东省犯罪率下降了多少，你们也知道。”
“这些成绩，不能因为他当年分配的事情被人动过手脚，就一概抹掉吧？”
“现在我们在这里讨论一个立过功的公安厅厅长，而且他的前途还是被人调换过的。”
“如果是我，遇到这样的不公，我恐怕都不能做到像他这样的成绩。”
“他走到今天，有天分，有努力，更有一种不向命运服输的劲头。”
“所以，在评价他的时候，我们是不是应该把这两笔账分开来算？”
“一笔是别人的错，一笔是他的功，不能一笔糊涂账，就把一个干部的付出全给否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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