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道婴之说！前往翠云道的交代！
杨霄回到镇魔司时，天已经黑透了。
大院里点起了一盏盏灯笼，火光把满地瓦砾照得忽明忽暗。
校尉和镇魔卫们来来去去，脚步声就没有停过。
有人抱着药箱小跑，有人合力抬走断成两截的房梁，还有人蹲在墙根，把碎砖一块一块码进筐里。
几名偏将脱了甲，正指挥人手修复白天被砸塌的屋舍。
杨霄一路走进去。
脚步声先是零星地停了，接着是一片。
搬木料的、抬石块码碎砖的，都不约而同直起身朝他行注目礼。
没有人出声，也没有人围上来，只是看着他，眼里满是崇敬。
杨霄没有停留，只微微颔首示意，便继续往前走。
他心念一动，满司的动静便如潮水般涌进感知。
穿过月门，走进后院。
院中石桌还翻在原地没人扶，黑白棋子散了一地。
裴玄策靠坐在廊下闭目调息，玄甲未卸，胸口的甲片凹陷着，衣襟下透出淡淡血迹。
李汉光坐在一旁的小案后，就着灯笼翻一本案册。
听见脚步声，李汉光抬起头，眉目一笑。
“来了。”说着，他把案册往前一递，“这是要向翠云道述职的文册，你看看。”
杨霄接过时略一怔，述职文册为什么要他来看？
他翻开第一页。
这是一份很规整的报告。
青州十三郡近年的妖患，一郡一郡列得清清楚楚，连黄风山上群妖的、境界、盘踞年月都写得极为详细，笔笔有据。
通篇看下来，玄真两个字一次都没有出现。
青州城这一天仿佛根本没有来过什么老僧。
而更让杨霄在意的是，这份文册里的主要人物，从头到尾只有他自己。
斩杀黄风妖王的人是他，踏平黄风山的是他，就连观澜郡那一头老蛟龙也记在他名下。
要知道这些功劳若是上报上去，赏赐便都是他的。
杨霄合上案册，朝李汉光看去。
李汉光没有说话，只把眼神朝廊下静坐闭目的裴玄策瞥去：“这是裴将军的意思。”
听到了这一句，裴玄策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一抹黑色的妖煞气息一闪而逝，快得像是错觉。
他的声音带着掩不住的疲惫。
“我还需要留在青州稳固道婴，不能离开。”
金黑交缠的道婴本就是强行糅合出来的东西，裂痕未愈，容不得半分折腾，他还要考虑往后道途。
黄风山虽破，但余妖未清，更要警惕莲华寺，未雨绸缪。
青州暂且还需要有道婴境坐镇。
“述职的事，你去即可。”裴玄策顿了顿，“另外，还有一事需要你帮忙。”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息，脸色似乎是不擅长寻求帮忙。
“秦总督的道婴之伤青州无法治疗，还需要你带他去翠云道镇魔司总衙，那里起码可以保住他的性命。”
杨霄略作思量。
“好。”他点头，“我带他去。”
裴玄策看着他，忽然道：“在离开之前，还有一些事要提醒你。”
杨霄微微一怔。
总衙不是青州，翠云道也不是青州，有些话现在不说，往后未必有人会对这个年轻人讲。
他闭上眼，把思路仔细梳理了一遍，再睁开时，语气放缓：
“道婴，不是只靠灵力滋养便能成长的。”
“道婴凝成只是开始，往后还要采集五行灵根纳入道婴之中，引动五脏之灵，最终投入神魂，铸就神躯。
“缺了灵根，道婴便只是一团灵力凝成的胚子，境界再难寸进。”
杨霄心头微微一动。
突然想到合成红词时装备栏显示的需要先装备任一灵根。
道婴境的突破途径与红色词条的合成门槛，原来都指着同一个东西。
他压下心绪：“灵根如何获得？”
“灵根一般生长在宝地之中，大周境内，数量并不算多。”
裴玄策摇摇头，又继续道：
“镇魔司获得灵根的路子只有一条，那便是功劳。”
“各州总督，可凭镇守之功换取灵根；各道巡察使、镇抚使，可凭巡查之功换取灵根。
“不过所需年岁极长，没有上百年换不来。”
杨霄默默算了算。
用百年之功换一种灵根，道婴境起码需要五种灵根，那就是至少五百年。
要是真按镇魔司这法子来集齐灵根，这要集到猴年马月了。
似乎是看穿杨霄的想法，裴玄策继续道：
“想缩短时间，只有两个办法，一是杀妖之功，二是主动前往十万妖山。”
“杀妖我就不多讲了，你可能比我还熟。”
“我要提醒你的是十万妖山。”
提到十万妖山，即便是裴玄策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凝重。
“十万妖山宝地众多，宝药、灵根、洞府传承层出不穷，但那些地方大多都有妖皇占据。”
他郑重提醒。
“想走那条路的，九死一生！”
十万妖山。
杨霄想起那头从十万妖山的麝香娘娘，语气里对青州颇为看不起。
或许正是因为十万妖山比青州乃至大周富裕的多。
“这条路，你暂时不要考虑。”裴玄策的声音沉了几分，
“凭你如今在青州的功绩，虽然还不足以换取灵根，但攒上一些时日也能换到一株不错的灵根。”
杨霄轻轻点头：“我记下了。”
心里却又多了一层了然。
杀妖之功是他换灵根的本钱，裴将军把整份述职文册都记在他名下，用意分明在此。
一旁的李汉光忽然笑了，插话道：
“我会与你同去翠云道总衙，路上有什么不明白的，问我就好。”
杨霄侧头看去，目中疑惑。
李汉光解释道：“还记得凝练丹纹的宝地吗？”
“青州有几十年没派人去翠云道了，如今我正好和你同去，看一看那边有哪些宝地可以选，回来后再安排人选。”
杨霄颔首，随即想通。
青州被朝堂排挤多年，巡察使从未探望，连宝地的门路都断了几十年。
司里玄丹境的武夫不是没有，只是没有宝地采集丹纹，丹纹之路便等于断了。
李汉光这趟去，名为随行护送，实则是替整个青州，把这条断了几十年的线重新接上。
话说到这里，该交代的差不多都交代完了。
院中安静下来，灯笼的光落在翻倒的石桌上，随风晃了晃。
裴玄策却像是又想起了什么，开口道：“还有一件小事。”
“出去之后，不要提及你和莲华寺有交集。”
杨霄一怔。
今日长街之上，他一枪洞穿莲台，一刀斩落玄真的头颅，满城皆见。
这话如何瞒得住？
裴玄策看出了他的疑惑，只淡淡道：“不提即可，没人会想到你的身上。”
杨霄心中隐约一动。
他没有再问，只道：“我明白。”
裴玄策重新阖上眼，金黑的气息一明一灭，缓缓流转。
李汉光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安心调息，自己抱着案册站起身。
“走吧，夜里凉，这几日辛苦了，回去早些歇着。”
“明日起，有的忙......”
杨霄走出月门，夜风扑面，带着未散尽的药香与血腥气。
他抬手按了按胸口，仿佛能感应到体内琉璃道婴缺失的五脏灵根。
道婴神躯、红色词条，三灾缠身的最大威力......从今日起，他的修行道路都指向同一个东西。
那便是寻求灵根！
杨霄两手背在身后，迈步走进夜色里。
不过一百年太久，他只争朝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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