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栖霞岭双虎！
三宝郡外，西北三十里栖霞岭。
山岭背阴处，一块巨石横在坡上，石面晒不到日头，积着一层经年的青苔。
此时巨石被两头白色虎妖占着。
其中一头身形巨大，化作半个人形也高出常人数倍，膝边横放一柄青龙刀，刀身狭长，青光沉沉。
另一头虎妖稍矮些，相对而坐在另一边，用指甲剔着齿间的肉丝，弹出去的肉丝落进草叶间。
附近散着几堆啃食过的兽骨，骨茬发白。
山风一吹，草叶间浮起一股压不散的腥气。
两妖还在等幽纹玄豹的消息。
“那家伙去了这么久，还没把人带出来？害的我们在这里白白吃了几天秋风。”
虎妖把指甲在牙上蹭了蹭，抱怨出声。
它有些不耐烦了。
照它的意思，直接摸进三宝郡把那老东西撕了便是，何必绕这么大一个圈子，等豹妖慢吞吞地去骗。
另一头白额巨虎半阖着眼盘坐在巨石上，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石面。
“急什么，再等等。”
虎妖撇撇嘴，没再催。
它的目光往东边溜了一圈，落在青州方向的山影上，忽然想起什么。
“我听说江里那条老蛟没了，真让他们杀了？”
白额巨虎眼皮微抬，鼻息轻吐一声，算是默认。
虎妖剔齿的手停了。
刚才心里那点轻松，霎时淡了下去。
老蛟盘踞沧澜江数千年，不知活了多少岁数。
就连黄风妖王提起它都要掂量掂量，这样一位老前辈，说死就死了？
“连老蛟都死了。”
虎妖咽下嘴里最后一点肉腥，声音压低，“咱们这个时候杀三宝郡的镇魔将军，裴玄策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这话说到白额巨虎心坎里去了。
它何尝不忌惮。
它将青龙刀往膝上挪了挪，掌心搭住刀柄，在老弟面前故作轻松。
“我们在这里的踪迹没人知道，再等几日办完就回山。”
“难不成，他们还敢追到黄风山去？”
提到回山，年轻虎妖眼睛亮了一下。
它想起山上的近日来客。
“大哥，那位麝香娘娘还在山上？”它凑近了些，“回去之后......我能不能去找她？”
白额巨虎斜了它一眼。
就这一眼，它便知道弟弟在想什么。
年轻虎妖也不遮掩，歪在石上，眯着眼回味起见到麝香娘娘的情形。
那日她立在洞口，衣袖从它眼前掠过去留下一缕香气，说不上是什么香，闻一口就要神魂颠倒。
还有她看人的眼神。
眼尾微微挑起，含情脉脉，简直比蜜糖还甜，令他整个身子都酥了。
寻常人类女子，它看都懒得看。
妖也分三六九等，可麝香娘娘不同，那样的身份，那样的姿色，若是能骑在胯下......
征服她，可比随手按服几个人类女子带来的征服感强得多。
虎妖脑中还在意犹未尽的幻想，白额巨虎已经打断了它。
“收收你那点心思。”
它盯着弟弟，一字一句提醒道，“我听说她是十万妖山一位妖皇身边的相好，也是被正宫发现才跑出来避难的。”
“我看也就是个骚蹄子，或许对每个人都这样，你还真敢往上凑啊！？”
“那么乱的关系，你也敢插一脚。”
年轻虎妖脸上的涎笑僵了僵。
十万妖山，妖皇。
这两个词砸下来，它心里那团欲火烧得再旺，也得掂量掂量。
“妖皇又如何，隔着十万妖山......”它嘟囔了半句，到底没敢说满，“我又没说要怎样。”
它嘴上不服，终究没有再提。
两妖又歪回石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
闲谈间，白额巨虎忽然抬头。
鼻翼轻动。
山风里有味道掺杂进来。
是人类的气息，还不止一道，正顺着山岭这头过来。
是镇魔司的人。
豹妖把人引出来了？
白额巨虎撑着巨石坐直了些，细细嗅着。
不对，气息里没有豹妖的味道。
它眉头动了动，还没来得及细想，身旁虎妖已经站了起来，抖了抖皮毛，咧嘴一笑。
“总算来了。”
……
山岭另一头。
杨霄的脚步先停了下来。
百丈之内，两股妖气撞进他的感知范围。
气息相近，却都比那头刚杀的豹妖更为雄厚。
“有两个。”
卢正溢尚未感知到，闻言随即看向前方，脚步跟着放缓。
两人又往前走了一段。
再走出数十丈，进入卢正溢的六十丈感知范围后，两股沉厚的妖气正缓缓朝这边挪动。
下一刻，两头虎妖从山石后现身，朝他们缓缓踱来。
白色皮毛，额生王字黑纹，吊睛白额，化作人形也掩不住那身压迫感。
卢正溢认出两妖，神色立即沉了下去。
七十九年来，三宝郡边境内外的大小妖魔，他闭着眼都能数出名号。
白额吊睛虎两兄弟今日将竟然都来了。
两头虎妖走得随意，一个踱步，一个剔牙，站位却卡得极巧，一左一右隔着七八丈，谁出了事，另一个一扑便到。
卢正溢压低声音，“单独一头已经难缠，碰在一起更麻烦，战否？”
杨霄没接话，目光在两妖身上扫过。
卢正溢最先想到的是立刻退走。
豹妖临死前只透露地址，并未说是两头丹照妖王。
他守三宝郡七十九年，靠的从来不是胆子大，是不冒险。
妖魔他有三不打：打不过的不打，划不来的不打，摸不清底细的不打。
如今情报对不上，继续打下去，很可能要付出代价。
话到嘴边，他转过头想提醒一句，却看见杨霄已经提起破军枪。
青年的目光停在持刀的白额巨虎身上，平静，没有半点退意。
卢正溢握紧刀柄，把话收住了。
界碑外那一幕在他眼前过了一遍。
丹照境的幽纹玄豹被这年轻人一只手按在原地，十几息，断腿，扼喉，取丹。
杨霄确实是有能力的人。
他既然决定动手，便有他的道理。
眼下既然要打，他便不能让杨霄独自面对两头虎妖。
两妖越踱越近。
白额巨虎的目光从卢正溢身上移到杨霄，又扫向两人身后。
身后空空荡荡，山风穿林，没有第三道气息。
“那头小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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