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我想青州再添一位镇魔将军
杨霄收敛丹光，从山石间走出，朝江边折返。
夜风带着水汽扑面，他步子不快，衣袍下那层若有若无的温润光泽，随步伐一点点沉了下去。
江岸上，一簇簇的火把沿着江岸蔓延出去数百丈，犹如一条蔓延不绝的火链。
分割蛟尸的活计还没停，各段偏将校尉们守在一旁轮流干活，见他走近，交谈声纷纷停了。
几道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他身上。
说不清是从哪一刻开始的。
方才他还在这里抡枪切割老蛟尸体，那时众人与他说笑，只当他是位贴己的上官。
可现在，站在他身边，能明显感受到一层隔阂。
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水，距离感说不清道不明。
众人都见过方才数里外冲天而起的五色异象，也隐约猜到了什么。
可正因为猜到了，反倒没人敢贸然围上来询问。
杨霄照常回应了几声招呼，语气与平日无异。
火光下，他一路走到江边那道熟悉的身影前。
裴玄策还坐在原处，见他过来，目光略有停顿。
“过几日，我要召集各地镇魔大将议事，你先不要离开司内。”
“好。”杨霄颔首。
裴玄策既然说先不要离开，那便说明到时候他自然会知道。
五日后。
车队缓缓驶入青州镇魔司。
内务人员迎上来接手清点，一车车的龙鳞、龙骨、蛟筋依次入库，登记造册。
老蛟龙的尸身运到时，原本各自忙碌的人纷纷走出廊下。
那具庞大的尸体横在车板上，即便血污未干、气息已绝，仍带着一股化不去的凶威，压得人不敢靠得太近。
有人仰着头看了许久，低声开口。
“这么大一条，怕是把沧澜江的老底都掀出来了吧？”
“可不吗？前几天就是我跟着运回来两条，嚯，今天这一条比以前加起来都要大！”
杨霄跟队返回阔别已久的青州镇魔司。
接下来几日，他并没什么要紧事，就按裴玄策的交代留在司中等候吩咐，同时熟悉丹照境的新力量。
一日一日磨下来，丹光渐渐听话。
几日后，他已能将力量收束在指定的位置。
丹光铺开，只照亮他想照亮的那一隅，收功时，院中尘土不动，树叶不惊，整座院子安安静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范围还是一百丈，但这一百丈之内，他所掌控的精准度更加高了。
与此同时，司里外头不断有人进出。
平日难得一见的各郡镇魔将军，陆续抵达。
杨霄偶尔出门，能远远看见一些陌生面孔，身披红披，被引着往客院去。
这一日，他在廊下遇见了陆长庚。
对方显然也是刚到，风尘未洗，见到他时先是一顿，随即停下了脚步。
他的目光在杨霄身上打量了片刻。
方才隔着一段距离，他只觉得这年轻人气息比从前沉了。
走近了，那股感觉便清晰起来，玄丹的气息不再是丹纹境那种内敛的锋芒，而是隐隐透出一种照映四方的意味。
陆长庚心里已有了判断，只是这判断太过惊人，让他忍不住又确认了一遍。
“丹照了？”
杨霄点头。
陆长庚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笑出声来：“你这般进展迅速，我怕是要被你追上了。”
“还差得远。”杨霄道。
陆长庚摇了摇头，没接这个话，转而问他：“此番回来，可有差事在身？”
“裴将军让我暂留司中。”
陆长庚闻言，神色微微一顿。
裴玄策召集各郡将军议事，又特意把杨霄留在司里。
这两件事放在一起，他若有所思地看了杨霄一眼，心里隐约转过了几个念头，终究没有再追问。
“我还要找裴将军交差，先走了，一会儿见。”
他摆了摆手，留下一句令杨霄摸不着头脑的话。
......
议事堂外。
值守的镇魔卫比往日更谨慎，腰杆挺得笔直，连换岗的脚步声都放轻了。
不同郡城的将军先后入堂。
有人风尘未洗，甲上还沾着赶路的尘土，有人提前一日便到了，在堂外与相熟的同行低声交谈。
十二人之中有两位女子。
一位身着黑甲，落座笔直如出鞘短锋，身姿飒然；另一位年纪稍长，鬓角霜白，与身旁老将寒暄了两句才落座。
长风郡的陆长庚到得不早不晚，进门后朝裴玄策遥遥一拱手，便寻了位置坐下。
枕山郡的楚擎天来得最晚。
老将一头花白头发，旧甲上的刀痕比议事堂里任何一个人的都多，进门迎来其余将军致意的目光，径直走到仅在裴玄策之下的位置坐下。
可见其不仅年龄极大， 在众人心中的地位也不低。
席位很快坐满。
十三位镇魔大将齐聚一堂，这样的场面，青州已有数年未见。
至于曾经的青州总督秦烈没有出现，众人皆是心照不宣的没有提及。
裴玄策居主位，左侧是楚擎天，右侧是常年留守在镇魔司的李汉光。
他没有寒暄，开口便是正事。
各郡将军先后起身，汇报辖地妖患、兵力缺口，以及需要镇魔司统筹的人员调派。
不知过了多久，堂上的事务才一件件清点完毕。
尤其是最后提到沧澜江老蛟龙已死，众人的神色都比过去松快了些。
“我还有一件事要同诸位讲。”
裴玄策将手中的文书合上，看向众人。
“我想青州再添一位镇魔将军。”
众人一怔。
镇魔将军以丹照境为门槛，青州能走到这一步的人本就有限。
各郡近来有哪些人在冲境，谁闭关多年，谁有望晋升，他们多少都听说过一些。
可裴玄策此次召他们回来，没有提前透露半点增补人选的风声。
有人下意识看向邻座，想从对方脸上找到答案，有人垂着眼，在心里把几个可能的人选过了一遍。
没有人立刻反对，更多的是疑惑：青州何时又出了一个有资格任将的人？
陆长庚与楚擎天却先后有了猜测。
两人一个与杨霄并肩杀过丹照妖王，足以看出对方底蕴积累，一个在枕山郡独自灭杀丹纹妖王，虽然当时还未突破丹照境，但积蓄深厚，突破也只是时间问题。
只是两人没想到，竟然这么快便有资格担任镇魔将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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