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第二道关隘，回风口！
沙脊妖将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
镇魔卫们愣了一瞬，随即爆出一阵低低的欢呼。
沉沙关，夺回来了！
冯卫兵没有跟着高兴。
他收刀入鞘，大步走到陈旧墙边蹲下，伸手在残破的墙根处抹了一把。
指腹上沾着一层细沙，他捻了捻，又抬头望向关外那片起伏的沙丘。
沙丘在风里缓慢地移动着，像一头头匍匐的巨兽，正一寸寸朝关口爬来。
冯卫兵的眉头拧了起来。
“别急着高兴。”他沉声道，“风还没停。”
韩川正指挥镇魔卫清理残破哨塔、重新占据关口，闻言回头。
“冯副将，什么意思？”
“沙丘还在动。”冯卫兵指着关外。
“风势没有真正停下，只是被我们夺了关口，那妖将无法继续运沙过来，后面几座关隘还是会继续往白沙郡推沙。”
他顿了顿：“这关守不守得住，还两说。”
韩川沉默片刻，看向杨霄。
杨霄站在关墙边，望着西北方向，没有说话。
“杨副将。”韩川开口询问，“我们是歇一夜，明日再出发，还是再往前走？”
冯卫兵看了眼天色。
“再等一夜，沙丘很可能会越过关口。”
他没有再多说，但那句话里的意味在场的人都听得出来。
如果再等一夜，路就没现在这么好走了。
“第二道关在哪？”
杨霄没有接韩川的话，也没有接冯卫兵的话。
冯卫兵一怔，随即从怀里取出那卷舆图，就地压着摊开。
“回风口。”
“在两座黑褐色山岭之间，山口狭长。”
冯卫兵的手指沿着舆图上两处黑色山岭缓缓划过，“风沙进入后会反复回旋，遮挡视线。”
他抬起头，看向杨霄：“若妖魔占据那里，借地势隐藏身形在风沙中，极难应对。”
杨霄低头看着舆图，没有立刻接话。
他转身，目光落在关内那些镇魔卫身上。
这一路从观澜江赶来没有休息，又经过方才那一战，队伍里已有不少人挂了彩。有几个伤势重的，正被同伴搀着靠在墙根，脸色苍白。
杨霄抬手，点了几个伤势最重的，又另外挑了一拨人。
“你们留下。”他道，“守住沉沙关。”
那几个镇魔卫一愣，随即有人急道：“杨副将，我们还能打......”
“守关也是打。”
杨霄打断他，不容抗拒，“沉沙关是我们的最后一道防线，要是丢了，我们回来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韩川站在一旁，看着杨霄这一连串安排，眼里多了几分意外。
他原本以为，杨霄这个年轻副将会为了战功，强行带着所有人一路推进。
可此刻他看得分明，杨霄对伤亡和战力分配极为妥实，冷静得不像个刚上任的副将。
韩川心里那点原本压着的不服，又淡了几分。
他上前一步，低声问：“杨副将，要不要派人回白沙郡传个讯，把夺回沉沙关的消息送回去？”
杨霄想了想，摇头：“等往后看看再说。”
韩川一怔：“不传？”
“不是不传。”杨霄道，“是现在传了也没用。”
“队伍已经深入边境，消息送回去，白沙郡那边也帮不上什么忙，眼下最重要的，是趁着丹纹妖王没反应过来，继续夺关。”
韩川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
他听懂了杨霄的意思：与其分派人手来回奔波送信，不如把力量都留在刀刃上。
“出发。”杨霄翻身上马。
冯卫兵、韩川、吕恒各自翻身上马，带着一队还能作战的镇魔卫，朝西北方向驰去。
留下的镇魔卫守在沉沙关墙头，望着那队人马消失在漫天黄沙里。
越往西北走，地形越是险峻。
直到两座黑褐色的山岭拔地而起，像两扇巨大的石门，中间夹着一道狭长的山口。
山口里，风沙呼啸着灌入，又反复回旋，发出阵阵沉闷的声响，仿佛有无数头野兽在低声嘶吼。
“到了。”冯卫兵勒住马，脸色凝重。
“这就是回风口。”
众人尚未靠近山口，那阵阵呼啸便已扑面而来。
吕恒握紧了手里的兵器，盯着那道山口，沉声道：“这种地方，风势复杂，妖魔若借风沙与地势隐藏身形，普通镇魔卫进去多少死多少。”
“那就别让他们进去。”杨霄看着山口。
吕恒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杨霄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身后的镇魔卫。
“韩川吕恒，带人留在山口外，结阵戒备。”他道，“我和冯副将进去。”
韩川一怔，随即抱拳：“是。”
他本想劝两句，可想到方才杨霄那一枪拦腰斩断沙脊妖将的场面，到底把话咽了回去。
冯卫兵也翻身下马，走到杨霄身侧拔出腰刀，表现出善意来。
“那就麻烦杨副将多多担待了！”
两人并肩，朝那道狭长山口走去。
山口内，风沙回旋得厉害，视线被搅得一片模糊。
杨霄催动沧澜水纹，借着空气中那点微弱的水汽，将感知一寸寸铺开。
风沙里，照例藏着几道若有若无的气息。
“小心！”
杨霄低声道：“有东西。”
话音未落，他们刚踏入山口，脚下的沙尘便骤然炸开！
数道风刃从侧面激射而出，破空声尖锐刺耳！
奇怪的是，仅有数道风刃落在他们身上，其余都是往身后的镇魔卫们身上撒去。
“退！”
韩川在山口外注意到这一幕，提前高喝，“稳住！”
镇魔卫们手忙脚乱地收缩阵型，用长枪和盾牌挡住第一轮攻击。
“当！当！当！”
风刃撞在盾牌上，火星四溅。
“稳住！”韩川没有乱追，只喊道，“不要离开绳线范围！”
他到底是老练的偏将，一眼便看出这风刃只是试探引诱，若有人沉不住气追出去，便会落入风妖的圈套。
“都靠在一起，盾牌对外！”
“谁都不许往前追！”
“让副将大人们自行发挥！”
镇魔卫们依言收缩，背靠背结成圆阵，盾牌对外。
就在此时，风沙中两道灰影骤然现身，一左一右，朝着杨霄和冯卫兵扑来！
等到距离接近，赫然又是两头凝丹境的沙脊妖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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